姜瑤以為是高興。
以為是衝進去爸,跟他說兒回來了。
以為會像三年前送走的那天一樣,紅著眼眶拉著的手說“在外面好好的啊,想家了就回來”。
姜瑤跟著往屋裡走。
推開門,客廳裡換了新沙發,看起來不便宜,電視也換了大屏的,牆上掛了一個新鍾。
爸站在臺門口,手裡著手機,正弓著腰對電話那頭說話,語氣恭恭敬敬的,卑微到讓人覺得陌生。
“傅先生,瑤瑤回來了,對,就在我家裡,在在在,你們趕過來接吧。”
急促又卑微,生怕電話那頭的人不信,生怕電話那頭的人不滿意。
姜瑤站在門口,腳步僵在原地,渾像是被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爸掛了電話,轉過看到,兩個人對上視線的那一瞬,臉上掠過諸多複雜表。
有心虛,有討好,有躲閃的目,唯獨沒有一個父親見到三年未見的兒該有的欣喜與關切。
媽從後繞過來了,繞到姜瑤面前手拽住的胳膊,五指扣在小臂上,力氣不大但很急切。
“瑤瑤你怎麼跑出來了?你在傅先生那邊不是好的嗎?”
姜瑤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媽。
媽被看得有點不自在,鬆了一下手又攥了,了一下,開始往下說,語速越來越快。
“他對我們家太好了,你弟弟去年結婚的房子就是他給買的,還給你弟買了輛車,對了你爸跟你舅合開了那個超市也是他出的錢,一個月流水就好幾萬,你可不能不懂事啊......”
不停著,越說越順,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拍了下掌,湊近低聲音。
“對了瑤瑤,媽跟你說句實話,當年你爸查出來的肝癌是假的。”
姜瑤的瞳孔猛了一下。
“你弟弟捅人也是假的,本沒那回事。都是傅先生安排的,他就是看上你了,讓人來找我和你爸談的。他說了,只要你好好跟著他,咱們家後半輩子吃穿不愁。”
媽說完還笑了一下,笑裡甚至還帶著點炫耀。
姜瑤低下頭看著媽拉著胳膊的那隻手,突然就不疼了。
後腰上那些淤青不疼了,胳膊側那圈紫的指痕不疼了,肋骨被踢過的地方不疼了,嗓子裡那種喊到撕裂之後留下的乾也不疼了。
因為有一種更深的東西碎掉了。
以為自己至還有一個“家”可以回。
以為哪怕全世界都在利用、傷害、踐踏,至生養的那兩個人,是心疼的。
姜瑤掙開媽的手,控制不住後退了兩步。
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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