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你發什麼瘋
山寨的柴房是四面風的, 夏日明月高懸於天穹，皎皎清輝，從柴房破爛的隙之間落下來，漾開銀漣漪。
一道影側躺在草堆上, 病骨支離, 形清減如月下竹影。
裴知行蒼白著臉, 雙眼微闔，睫又長又。
他應該是困在了夢魘裡, 蹙著眉心，眼睫不斷的著，似乎夢見了極痛苦的事, 卻始終難以醒來。
裴知行這些年總是做夢。
夢到奚九。
有時候是些好的夢，夢到他們在那個世獨立的小山村, 夢到清晨醒來河上漂浮的白霧, 夢到他和奚九在夜中親吻。
那是裴知行最放鬆的一段時間, 他和奚九形影不離, 沒有世俗偏見，沒有突然暗殺，誰也不認識他們。
也是在那裡, 奚九說喜歡他。
裴知行當時覺得幸福的頭暈目眩，如今再夢到卻覺得恍若隔世，那些幸福都變得模糊，像隔著一層薄霧。
有時候裴知行也會夢到些不好的夢，比如天直門滿地的鮮，比如奚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時冰冷的眉眼。
又或者，離開前，說的那句：“對不住。”
對不住什麼呢？
也知道對不住他嗎？
明知對不住他, 明知在騙他傷害他，可還是一意孤行。裴知行那樣挽留，他甚至連名利前途全都不要，求帶他走，但奚九仍是不願。
欺騙他的那些年裡，奚九對他可曾有過半點真心？
說的那些喜歡是真的嗎？的那些擁抱親吻，甚至與他在床上的.事，是心甘願的嗎？還是說只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裝出來的。
回憶太過久遠，裴知行也分辨不太清了。
今晚，裴知行又夢到了奚九。
夢到奚九站在懸崖邊上，寒風獵獵吹拂著黑的襬，彷彿下一秒便會乘風而去。奚九離懸崖太近太近，碎石從腳底滾滾落下。
“奚九！”裴知行臉都嚇白了，他急忙跑過去要拉，卻如幽魂一般穿過的。
裴知行楞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才意識過來，他在做夢。
奚九渾都是，猩紅的沿著的指尖不斷往下滴落。了重傷，左肩被刺一把劍。可奚九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神冰冷，面上沒有任何的緒，直直的看著無影閣的閣主。
無影閣的閣主大笑著，乾枯的面容如樹皮皺起。他似乎覺得勝券在握，已然將奚九看一個死。
裴知行氣的雙眼赤紅，想上去殺了無影閣的閣主，可無論他如何憤怒，如何痛苦，都是枉然。他只是一抹幽魂，甚至沒有人能夠看到他。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奚九反敗為勝，看著奚九死死拽著閣主墜落山崖。
風托起奚九的襬，墜下山崖的像一隻展翅的黑鷹。奚九的目虛虛的落在裴知行上，似乎看到了他，又似乎只是裴知行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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