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苔”的毒雖被遏制，但元氣大傷，仍需靜養。狄仁傑深知，在揪出鬼、肅清患之前，衛府也非絕對安全之地。他當機立斷，以“便於李將軍吸收天地靈氣療傷”為由，將其秘轉移至城郊一座名為“淨雲”的古剎中。此寺規模不大，香火不盛，住持慧明大師乃狄仁傑舊識，是一位真正潛心修行、不問世事的得道高僧，且寺中僧眾簡單，易於控制。
安置好李元芳，並留下最可靠的護衛後，狄仁傑開始著手他名單上的第一人——前朝欽天監博士，袁昶。
袁昶年近古稀，早在武周革命前便己致仕，居在南市附近一條不起眼的巷弄裡。他通天文曆法、五行，對前朝舊制、宮廷秘聞所知甚詳，但因格孤僻，不喜際，早己被世人忘。
狄仁傑微服而至，叩響那扇斑駁的木門。良久，門扉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出一張佈滿皺紋、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臉。
“袁老先生，晚輩狄仁傑，冒昧來訪，還請見諒。”狄仁傑拱手道。
袁昶眯著眼打量了他片刻，才緩緩將門開啟：“狄閣老？稀客。寒舍簡陋，請進。”
屋陳設極其簡單，幾乎家徒西壁，唯有一排排的書架佔據了大部分空間，上面堆滿了竹簡、帛書和線裝古籍，空氣中瀰漫著陳年墨香與淡淡的黴味。
“閣老日理萬機，屈尊降貴來尋我這老朽，所為何事？”袁昶首接問道，並無寒暄之意。
狄仁傑也不繞彎子，取出那枚“承乾”玉佩，置於案上：“老先生可識得此？”
袁昶目及玉佩，瞳孔微不可察地了一下。他並未立刻拿起，只是仔細端詳良久，才緩緩道：“溫潤蘊，龍紋暗藏，這是……前隋皇室之，且非尋常皇子所能佩戴。若老夫所記不差，此乃隋文帝賜予太子楊勇之佩，上有‘承乾’二字，寓意承繼天運，總攬乾坤。”
狄仁傑心中一，果然找對人了！“老先生慧眼。那您可知，與此‘承乾’相對應，前隋可還有與‘承天’相關的重要人或事？”
“承天？”袁昶皺起眉頭，陷了長久的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划著，“承天……承天……嗯……”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驚悸，“難道……是那一支？”
“哪一支？還請老先生明示！”狄仁傑追問。
袁昶低了聲音，彷彿怕被什麼聽見：“閣老可知，前隋宗室，除了明面上的太子、親王，還有一支極其秘的傳承，被稱為‘守陵人’，或稱‘地樞使’？”
狄仁傑神大振：“略有耳聞，但知之不詳。據說與鎮守皇陵、觀測地脈有關？”
“不止如此。”袁昶搖頭，“他們守護的，不僅僅是皇陵風水，更是一種……關乎國運龍脈的秘系，其源頭可追溯至更久遠的年代。這一支的領袖，世代相傳一個稱號，便作——‘承天’！”
“承天！”狄仁傑幾乎要拍案而起，強下激，“這‘承天’，與太子‘承乾’是何關係？”
“據秘傳，太祖立國之初，便定下規矩。明有太子‘承乾’，執掌江山社稷，統萬民；暗有‘承天’，守護龍脈地樞，平衡。一明一暗，共同維繫國祚。‘承乾’之佩，是份象徵，亦是與地脈通的介之一。而‘承天’……則掌握著更深層、也更危險的力量。”袁昶的語氣帶著深深的忌憚。
“危險的力量？”狄仁傑想起那“蝕樁”和“苔”。
“不錯。地脈之力，既可滋養萬，穩固江山，亦能崩山裂地，傾覆社稷。‘承天’一脈掌握的秘中，便有如何引導、甚至……引地脈之力的法門。這本是為了在王朝面臨不可抗之外力時，與敵偕亡的最終手段，但若心不正者得之……”袁昶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狄仁傑瞬間將許多線索串聯起來！“九幽”組織掌握的“蝕樁”，能擾地脈，製造混；他們對地脈知識的瞭解遠超常人；其核心員對“寂滅之主”的狂熱信仰……這一切，都與這前隋“承天”一脈的職責和掌握的忌力量高度吻合！
“如此說來，這‘九幽’組織，很可能便是由前隋‘承天’一脈的餘孽，或其傳承者所創立？他們所信奉的‘寂滅之主’，莫非就是他們扭曲了‘守護地脈’的初衷後，轉而崇拜的某種……地底邪神，或是力量本？”
“極有可能！”袁昶頷首，面凝重，“據零星野史記載，隋末天下大時，‘承天’一脈部曾因對國運看法不同而產生分裂。一部分認為隋朝氣數己盡，應順勢而為；另一部分則堅信可過極端手段，甚至……獻祭，強行逆轉國運。後者似乎接並信奉了某種來自西域或更遙遠地方的古老邪神，認為唯有徹底的‘寂滅’，方能迎來‘新生’。看來，是後者勝出了，並潛伏了下來。”
“獻祭……逆轉國運……寂滅新生……”狄仁傑喃喃道，這與“彼岸花開”計劃以混恐懼為祭品何其相似！“老先生可知，當代‘承天’，或者說‘九幽’的首腦，可能是何人？有何特徵？”
袁昶搖搖頭：“這就非老夫所能知了。‘承天’一脈向來秘，隋亡後更是蹤跡全無。不過，既然他們活躍於神都，圖謀甚大，其首腦必然份尊貴，且有合理份接乃至影響地脈相關的工程事務。而且，他必定是那古老邪神的虔誠信徒，掌握著完整的邪異秘。”
份尊貴，能接地脈工程，虔誠信徒，掌握秘……狄仁傑腦中閃過幾個模糊的影子，但缺乏關鍵證據。
“多謝老先生指點迷津！”狄仁傑起，鄭重一禮。袁昶提供的訊息，價值連城，讓他真正及了“九幽”的源。
離開袁昶住，狄仁傑心愈發沉重。對手的來歷和底蘊，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厚和可怕。這不僅僅是一個謀集團，更是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邪教組織，其目標可能是傾覆整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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