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潭水,淹沒至蘇瑤腰間,每一步前行,都像是拖曳著千鈞重,與無形的阻力搏鬥。水波在“墨核”微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漣漪,倒映著蒼白而堅毅的臉龐。背上的阿石,像一塊沉重的冰,將寒意和瀕死的重量,過縛的布條,深深的脊椎和傷口。但沒有停下,甚至連放緩腳步都不曾,只是咬著牙,用那糙的鐘石斷柱,試探著前方水下的地面,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巖壁上那道人工開鑿的通道口挪去。
短短數十丈的距離,彷彿走了半生。當蘇瑤溼的、打著的腳踏上通道口下方那塊略高出水面的堅實石地時,幾乎虛,靠著巖壁息了許久,才勉強穩住形。
通道口比之前遠看時更為窄小,僅容一人勉強過,開鑿的痕跡雖然古老,佈滿了歲月的鑿痕和水漬,但邊緣相對平整,絕非天然形。一微弱但明顯不同於潭水腥甜的、乾燥的、帶著淡淡灰塵和奇異礦氣息的氣流,從通道深緩緩吹出,拂過蘇瑤溼冷的臉頰。
是氣流!有出口,或者至,有空氣流通!
這個發現讓蘇瑤神一振。將阿石小心地放下,讓他靠坐在通道口側乾燥些的地方,自己則再次集中神,引導“墨核”碎片,將一稍強的暖流渡他,穩住他那隨時可能熄滅的生命之火。阿石的臉依舊慘白,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微不可查的一。
稍作息,蘇瑤重新背起阿石,一手持“墨核”照明,一手扶著溼的巖壁,踏了這條傾斜向上的狹窄通道。
通道壁開鑿得頗為糙,許多地方還保留著原始的岩石紋理,腳下是溼的苔蘚和沉積的細沙。空氣溼,但那奇異的礦氣息和微弱的氣流始終存在,指引著方向。通道蜿蜒曲折,時而向上,時而平緩,岔路極,似乎當初開鑿者的目的非常明確。
蘇瑤全神貫注,既要留意腳下,又要留心前方,更要時刻知背上阿石的狀況。“墨核”的芒穩定地照亮著前方數步的距離,在幽暗仄的通道中,如同一盞不滅的孤燈。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通道前方豁然開朗。蘇瑤走出狹窄的通道口,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更大的、形狀不規則的天然窟之中。這個窟與下方的水潭溶不同,顯得乾燥許多,空氣中那奇異的礦氣息更加濃郁。窟頂部同樣高不可見,但西周巖壁上,鑲嵌著一些大小不一、散發著和白或淡藍幽的奇異晶石,將整個窟映照得朦朦朧朧,雖不明亮,卻足以視。
“墨核”的芒在這些晶石幽的映襯下,似乎也變得更加溫潤、斂了一些。
蘇瑤的目,立刻被窟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那裡,並非空無一。靠近窟中央的位置,矗立著數尊高大的、人形石像。
石像的造型古樸、獷,線條簡練,充滿了上古時代的蠻荒氣息。它們並非站立,而是一種半跪或倚靠的姿勢,面向窟深某個方向,彷彿在進行著某種古老的朝拜或守護儀式。石像表面佈滿歲月的痕跡,許多地方己經風化剝落,但依舊能看出它們披某種類似甲冑或祭祀服飾的紋路,手中似乎原本持有,但大多己斷裂失。
最讓蘇瑤到震撼甚至一莫名心悸的是,這些石像的面容。雖然風化嚴重,細節模糊,但那種肅穆、虔誠、甚至帶著一決絕與犧牲意味的神態,卻彷彿越了無盡時,過石質的眼眸,凝視著後來者。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蘇瑤喃喃自語。這些石像的風格,與在“守拙院”古籍圖中見過的、關於“先民”或“司辰”一族的描繪,約有幾分神似。
將阿石輕輕放在一尊石像旁相對平整乾燥的地面上,自己則手持“墨核”,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些石像,仔細觀察。
在中間那尊最為高大的、呈單膝跪地、雙手虛捧向前姿勢的石像基座上,發現了一些刻痕。那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扭曲的、充滿象徵意義的圖案,與手中“墨核”碎片表面的某些紋路,以及“天工閣”那份皮圖紙上的文,在風格上似乎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象。
蘇瑤出指尖,輕輕控那些刻痕。冰冷糙的傳來,與此同時,前的“墨核”碎片,忽然微微一熱,一比之前更清晰的、帶著某種共鳴意味的波傳遞而來,彷彿在回應這些古老的印記。
福至心靈,嘗試著,將“墨核”碎片,輕輕近那石像基座上的刻痕。
異變陡生!
“嗡——!”
“墨核”碎片驟然芒大放,不再是和的微,而是變得明亮、穩定,散發出一圈圈和的暈。基座上的那些古老刻痕,彷彿被注了生命,逐一亮起,散發出淡淡的金芒!芒如同水流,順著刻痕的軌跡迅速蔓延,眨眼間便佈滿了整尊石像,甚至向周圍其他幾尊石像擴散開去!
整個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和而莊嚴的金照亮!那些鑲嵌在巖壁上的發晶石,也彷彿被引,芒變得更加明亮,與石像的金相輝映。
蘇瑤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戒備地看著眼前的異象。但預想中的攻擊或危險並未發生。金流轉,在石像虛捧的雙掌前方空中,緩緩凝聚、勾勒,最終形了一幅模糊的、不斷變幻的立影影像!
影像中,出現了浩渺的星空,巨大的、如同熔爐般的熾熱球(熔爐之心?),以及無數形模糊、但氣息強大的影(先民?),正在圍繞著熔爐進行著某種宏大的儀式。接著,影像破碎,變為天崩地裂、熔岩橫流的災難景象。最後,影像定格在幾道頂天立地的影,手持芒璀璨的“鑰匙”,義無反顧地衝向那暴的熔爐,以自為代價,將其封印、平息……
整個影影像無聲,卻充滿了悲壯、犧牲與守護的史詩。當影像最終消散,石像上的金也隨之緩緩斂,恢復原狀,只有“墨核”碎片依舊散發著溫潤的芒,但蘇瑤能覺到,它與這地方,似乎建立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絡,對周圍環境的能量汲取和轉化,似乎也變得順暢、高效了一。
“封印的見證……守護者的蹟……”蘇瑤心中明悟。這裡,很可能是一上古“司辰”一族,在封印“熔爐之心”的某次行或事件後,留下的紀念地或資訊存放點。這些石像,或許就是當年參與封印的先烈,或者他們的象徵。
阿石是“守火人”後裔,守火人又是“司辰”的旁支。將他安置在此地,或許……能借助此地殘留的、同源的氣息,更好地穩住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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