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耳聽著，口像被鐵錘砸中，頭一，怒意翻湧。
這不是明擺著要繞開他、架空他、把他一腳踢出局嗎？
就在這一刻，他心底那點猶豫徹底碎了——殺意如毒藤瘋長，纏住五臟六腑，越收越。
一夜未眠。
高彬沒回府，也沒閤眼。整晚在辦公室枯坐，脊背僵，手指冰涼，連呼吸都繃著弦。
谷三郎對楊騰那份親信與重，像一把鈍刀，反覆颳著他搖搖墜的權位。
他太清楚：楊騰一旦站穩腳跟，自己便了棄子，連“廢”都不如——曰本人向來不養無用之人，更不留患。
天微亮，他雙眼佈滿蛛網般的，卻仍死死盯住桌上那部老式電話機。
昨晚，他己悄悄聯絡了報員的副手。
可那人比狐狸還警覺——每逢查探要訊息，必斷絕一切對外聯絡，只等結果出爐。
高彬只能熬，熬。
八點半整，鈴聲刺破寂靜。
他一個箭步撲過去抓起聽筒，聲音乾發：“喂？是我！”
聽筒裡傳來一道沙啞低沉的男聲：“高廳長？”
“對！快說，有眉目了嗎？”
“查清了——你說的那個地點，是山裡地下黨唯一一落腳點，也是上下聯絡的命脈。只要端掉它，山上那幫人的底細，十有八九就攥在咱們手裡了！”
高彬心頭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好！太好了！尾款照舊，老地方放妥，辛苦你了，辛……”
話音未落，聽筒裡只剩忙音。
他毫不在意。幹這行的，各有各的規矩——只要報準、出手快，誰管他掛得多幹脆？
他霍然起，大步朝外奔去，恨不得翅飛到現場——搶在楊騰之前手，親手拔掉這顆釘子！
只要人是他抓的，功勞就是他的，誰都別想手掰走半分！
與此同時，城西一座老舊茶樓二樓。
那個面灰敗的叛徒癱坐在木椅上，冷汗浸後背。
對面站著老魏、宰相，還有兩名眼神凌厲的年輕地下黨戰士。
“我按你們說的全做了……求你們放過我老婆，真的一無所知！”他聲音嘶啞，肩膀塌陷。
老魏冷笑一聲：“你還記得？在後方省吃儉用供你讀書，換來的卻是你跪著遞報！若知道，怕是要活活氣死！”
叛徒閉上眼，睫劇烈，臉上縱橫著悔恨的壑。
宰相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冰：“我們會告訴，你是突發急症，搶救無效。這是最後一點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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