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摺好紙條,藏袖中,他拿起桌上的熱水吹了吹,嫋嫋白煙模糊他的視線。
他有點看不懂凌夜。
……
凌夜來得匆匆,走得匆匆。
蕭融融從剛才嚇得噤聲,心臟都不敢跳得太快,等凌夜離開,過了一小會兒,才嘀咕了句:“天琅真的好能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來。”
溫慕順回道:“他是古神的化,睡這麼久沒醒,可能耗損太多神力,才陷了深眠。”
“啊?”
蕭融融奇怪道:“我怎麼沒見他做什麼耗費神力的事啊。早上還好好的,鬧著要跟我們一起去集市,凌夜殿下就和他單獨聊了會,回來時,他就困得睡著了……難道是那個時候做了什麼?可我沒覺到什麼特別的靜。”
蕭融融皺著眉頭,實在想不出天琅昏睡前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
雲昭眼前不由浮現凌夜的眼眸,那隔著飄揚的雪花著他的那對冰藍眼眸。
難道是天琅耗費神力治好了凌夜的眼睛,所以凌夜才會突然能看見?
凌夜的眼睛需要耗費那麼多神力嗎?
溫慕拿起雲昭手邊的水杯,抿了一小口,道:“不是隻有移山劈海這種鬧出大靜的事,才需要耗費神力。”
蕭融融好奇問:“那你猜猜他做什麼事耗費了神力?”
溫慕搖頭,“不猜。我對天琅沒興趣,管他幹了什麼呢。反正總是會醒的,等著就是。”
“好吧。”
蕭融融撇了下,很快又慨道:“以前母親和我說,四界之中,人界生活的凡人最苦,我還不信,心想哪有什麼苦的,不就是短命了些。現在想想,可不是嘛!活不到百歲,就經歷了生老病死、恨別離,連雪下得久了,雨多下幾天,他們就會到影響,說死就死……飛也不能飛,跑也跑不快,不像我們一樣天生就有特異的能力,有的人還不如厲害的野。”
秘境裡的人,與人界的凡人沒什麼區別。
生在發展好的城都會過得好點,但要是和石頭一樣,生在這種落後的小村落,真的是命不由己,生來就被高石攔路。
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就不會比較,可他知道自己本該活在外界,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卻被困在這裡,是誰都難免會心懷怨憤。
“其實,我心底還是有點可憐石頭的。”
蕭融融輕輕嘆了口氣,見地出一苦笑,想起站在白虎前哭著指責的那個村裡人,“們說我什麼都不懂,是啊,我確實無法理解這裡……們有錯,可是想想也是可憐,如果我們沒來這裡,不揭開那層遮布,們的生活一切照舊,也許不會到如此難堪的境況。”
“他們不可憐,我們沒有錯。”雲昭輕聲回道:“如果是你,你生在這裡,會做出與們一樣的選擇嗎?”
蕭融融搖了搖頭,“不會,至我不會甘心被男人踩在腳下,圍著他團團轉,會想出去離開這裡,到人更多的地方生活。”
雲昭點了下頭,又問:“那如果回到過去,遇到雪災的人是你,你會如何對待天琅?”
蕭融融愣了下,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道:“如果是我,我會讓他去外面給我找吃的,或者帶我去找吃的,死在外面也沒關係……怎麼都不會想去吃他的,那實在是太噁心。”
雲昭對上蕭融融清澈的眸子,輕聲道:“人沒辦法決定出生在哪,各有各的路要走,你不會為他們,他們也不會你。過去早就過去,沒辦法改變,做出選擇的人是他們自己,承擔結果的人也該是他們,他們不需要你去可憐。”
蕭融融嗯了聲,神還是有點暗淡,“我知道,人各有命,就是忍不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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