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櫻”行隊深虹口敵後下水道的第三天,靜安警局指揮室的空氣凝固如鐵。
簡淵面前的電臺己經沉寂了超過西個小時。
最後一次斷續的程式碼傳遞了“遭遇敵……被迫改變路線……”的資訊後,金連長和他的二十名隊員便如同被黑暗吞噬,再無音訊。
李克農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虹口區錯綜複雜的藍管道線條:
“局長,如果他們按備用路線撤離,現在應該接近二號接應點了。但無線電靜默時間過長,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於無法發報的極端環境,要麼……”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杜先生的接應船到位了嗎?”簡淵聲音平穩,但握著鉛筆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兩艘小貨船己經在浦東廢棄碼頭蔽待命,船老大是青幫老弟兄,可靠。”李克農頓了頓,“但江面有日軍巡邏艇,如果行隊暴,強行接應風險極大。”
簡淵盯著地圖上標註的“疑似特工訓練營”區域。
那是據杜月笙報和零散電文拼湊出的模糊位置,方圓不到一公里,但地下結構不明。
金連長選擇從下水道潛,就是賭日軍的注意力集中在地面,忽略了腳下的管。
但現在看來,鬼子或許比他們想象的更警覺。
“啟備用預案。”簡淵起。
“通知施特勞斯,裝甲車連進一級戰備,隨時準備前出蘇州河北岸橋頭堡,製造佯攻,吸引日軍注意力。通知謝團長和楚團長,靜安-西行倉庫防線進警戒狀態,防備日軍可能的報復進攻。”
“是!”李克農快步離去。
簡淵獨自站在窗前。
夜中的蘇州河像一條黑的綢帶,對岸的租界燈火零星,更遠的虹口方向則一片漆黑,只有偶爾升起的照明彈短暫地撕裂夜幕。
金連長、漢斯、史斯……還有那十七個從無數次戰鬥中倖存下來的老兵。
這些人不僅僅是戰士,更是靜安防線的脊樑。如果“斬櫻”行失敗,損失的不僅是二十條命,更是整個敵後作戰的能力和信心。
但戰爭就是這樣。沒有百分之百的功,每一次出擊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金連長他們出發前就明白這一點。
簡淵想起金連長接任務時的眼神——那種經歷過絕境、看淡生死卻又執著於使命的平靜。
這樣的人,不會輕易倒下。
電臺突然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簡淵猛地轉,衝到電臺前戴上耳機。通訊員己經將電文快速譯出:
“己抵二號點……傷亡七人……攜關鍵報……日軍‘櫻花’實為化學戰特訓……五天後毒氣攻擊確認……接應……”
電文在此中斷,顯然發報時間極其有限。
簡淵的心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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