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場鎮失守的訊息,是在凌晨五點傳來的。
彼時簡淵剛剛巡查完底層加固工程,正準備閤眼休息片刻。
李克農衝進指揮所時,臉蒼白得如同牆壁上的石灰。
“司令,大場鎮……丟了。”
簡淵猛地站起來,一把抓過電報。
電文很簡短,是謝晉元轉發的88師司令部通報:大場鎮防線於凌晨三時全面崩潰,18師師長自戕殉國,殘餘部隊正向蘇州河南岸突圍。
88師主力奉命替掩護後撤,僅留下524團一營(謝晉元、楊瑞符部)與簡淵防線協同固守西行倉庫。
簡淵的手指微微抖。大場鎮是淞滬會戰中國軍防線的重要支點,它的失守意味著整個北岸防線己被日軍撕開缺口。
更致命的是,88師主力後撤後,西行倉庫將為真正意義上的孤島——三面被圍,一面臨河,沒有任何援軍可能到來。
“謝團長那邊怎麼說?”他住緒問。
“謝團長正在調整部署,他們的人會進駐倉庫西側和北側的部分工事。”
李克農頓了頓,“但司令,88師主力撤走的訊息瞞不住,日軍很快就會知道。他們……”
“他們會像狼一樣撲上來。”簡淵接過話頭,走到窗前。
東方天際剛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將漆黑的夜空漸漸染淺灰,微弱的天穿西行倉庫殘破的窗欞,落在佈滿彈孔的牆壁與散落的彈殼上。
藉著這熹微的亮,值守計程車兵赫然發現,遠日軍陣地上的人影往來穿梭,調異常頻繁,毫沒有停歇的跡象,空氣中的張氣息再度悄然瀰漫。
日軍陣地上,數道探照燈柱在夜與晨的界錯晃,如鬼魅般掃過戰場,照亮了那些忙碌的影;
遠,卡車的引擎轟鳴聲約傳來,低沉而沉悶,斷斷續續地飄進西行倉庫,能約判斷出車輛調的頻次越來越高;
更清晰的是,日軍軍們興的喊聲隔著陣地傳來,語氣中滿是囂張與急切。
他們顯然己經收到了大場鎮失守的捷報,正拳掌,忙著調兵遣將,準備集中全部力量,對西行倉庫這個釘在他們戰線中的最後據點,發起毀滅的致命一擊。
簡淵站在陣地前沿,著遠日軍陣地上的象,指尖微微攥,指節泛白,臉上沒有毫波瀾,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傳令下去,所有部隊立即進一級戰備,加固防線,檢查彈藥,做好一切迎戰準備。”
頓了頓,他目掃過邊的傳令兵,語氣依舊沉穩:
“把真實況如實告訴兄弟們,不必瞞,大場鎮己經失守,我們現在孤立無援。”
話音落,他停頓片刻,一字一句道:
“願意留下和我一起堅守的,我簡淵在此立誓,拼儘命也護兄弟們周全,日後若能活著出去,我拿命謝他;
若是有人想走,絕不阻攔,立刻發三天干糧,趁天還沒全亮,從河岸悄悄撤離,能走多遠走多遠。”
李克農愣住了:“司令,這……”
“照做。”簡淵沒有回頭,“我不想騙著兄弟們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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