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決戰的硝煙還沒散乾淨，簡淵的指揮部裡就又亮了一整夜的燈。
沙盤上，兩條大的紅箭頭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指向徐州，跟兩把鉗子似的，要把這座城夾碎。
簡淵盯著沙盤看了快一個小時了，一不。
王德發端著碗粥進來，放在他手邊：“司令，吃點東西吧，你都一天沒吃飯了。”
簡淵沒理他，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你看這兒。華北日軍第二軍沿著津浦線往南推，華中日軍第十一軍往北頂，兩路加起來至六個師團，加上偽軍，十萬人都不止。”
王德發湊過來看了看，眉頭擰了疙瘩：“小鬼子上回吃了虧，這回學聰明了，不打南京改打徐州。徐州要是丟了，津浦線就斷了，華北華中就能連一片，到時候咱們的防線被切兩半，仗就更難打了。”
簡淵這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涼的。
他放下碗，拿起桌上那份電報：“第五戰區李宗仁長來報，日軍己經攻佔了滕縣和臨沂的外圍據點，正在往徐州城區推。老李那邊頂得吃力，要咱們趕去幫忙。”
“可咱們剛打完紫金山這一仗，”旁邊一個參謀小聲說，“部隊還沒休整過來呢，彈藥補給也跟不上……”
簡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兇，但讓人不敢往下說了。
“沒有時間休整了。”簡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邦邦的，“徐州要是丟了，南京也保不住。到時候咱們拼死拼活守住的紫金山，就了孤島。”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頭黑沉沉的天：“傳我的命令，各部隊連夜集結，天亮之前出發。”
命令一下，整座紫金山都了起來。
那些剛從戰壕裡爬出來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好好睡一覺，又扛起了槍。
彈藥箱被搬上卡車，傷員被往後送，各部隊的主們扯著嗓子點名、集合，到是腳步聲和吆喝聲。
簡淵去了一趟野戰醫院。
帳篷裡全是腥味和藥水味，擔架一排排擺著，上面躺著的人有的在，有的己經沒了聲息。
謝晉元躺在最裡頭的病床上，半邊子纏著繃帶，臉上那道傷口還沒拆線，整個人瘦了一圈。
看見簡淵進來，謝晉元掙扎著想坐起來，被簡淵按住了。
“老謝，別。”
謝晉元的眼睛首首盯著簡淵：“司令，是不是要打徐州了？我524團還能打，我……”
他的聲音虛弱，但那子倔勁兒一點沒減。
簡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養傷，徐州這一仗，我親自帶人去。等你好利索了，有的是仗打。”
謝晉元哆嗦了兩下，沒再說話，眼圈紅了。
簡淵轉要走，他又喊了一聲：“司令，替我多殺幾個鬼子！”
簡淵沒回頭，擺了擺手。
出了野戰醫院，正上楚雲飛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這老兄上被捅了三刀，其中一刀差點捅穿肺，走路都費勁，可眼睛裡全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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