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灣島的正午毒辣得像老太君發火時的眼神，能把編織布棚頂曬出一塑膠融化的焦糊味。
趙沈青蹲在倉庫門口，面前攤著七穿好的麻繩門簾。
每一上面串著十五到二十顆大小不一的“義烏玻璃珠”，總數約一百一十七顆，在正午的首下折出的芒集到讓人產生短暫的視網灼傷錯覺。
他用凱夫拉防彈的袖口了額頭上的汗，又了眼角不知道是被汗水刺激還是被命運折磨出來的淚。
“哥你弄好沒有？下午三點第二批客人就到了，我得在門口掛上招牌級裝飾品！”
趙曉曉拎著碎屏POS機從棚區方向小跑過來，帆布鞋在珊瑚沙上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大花衩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弄好了。”
趙沈青的聲音比倉庫角落裡那口報廢的鐵錨還沉。
“那掛上去啊，愣著幹嘛？”
趙曉曉叉著腰站在倉庫大門前，仰頭看了看門框上方那橫著釘了兩顆鐵釘的木條。
“就掛這兒，一一排開，間距兩公分，讓客人進門的時候推簾子，有那種老北京胡同口的儀式。”
趙沈青：(?????)
他端起第一門簾，雙手從下面託著，十七顆頂級南非原鑽在他的掌心裡滾來滾去，折出的柱打在他的臉上，把他的黑眼圈照了彩虹。
他知道這門簾上串著的東西按照蘇黎世總鑑所的遠端譜分析報告加起來大概值西億元。
西億元，掛在一個用竹竿和編織布搭的烤串棚子門口當門簾。
他的手在抖。
不是普通的抖，是那種心臟外科手主刀醫生看了都會建議他退休的抖。
“哥你手怎麼在抖？昨天抓螃蟹拉傷腱了？”
趙曉曉從他手裡接過門簾的一端，幫他往鐵釘上掛。
“沒有，風吹的。”
“三十九度的天你告訴我是風吹的？”
趙曉曉用一種檢報告不太好看的親屬才會用的眼神盯了他三秒。
“算了不管你了，來，你扶著這邊，我踩板凳上去掛。”
趙曉曉搬來一張摺疊板凳踩了上去，板凳在沙地裡陷了半條，嘎吱聲比平時響了兩倍。
把門簾頂端的麻繩繞過鐵釘，打了一個死結。
第一掛好了。
過門簾的隙照進來，一百一十七顆“玻璃珠”同時折出的芒在倉庫的灰水泥地面上投出了一片麻麻的彩斑，像是有人往地上潑了一盆態的彩虹。
趙曉曉從板凳上跳下來，退後三步，歪著頭欣賞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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