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和兩個金鍊子人在病房裡磨蹭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數次試圖把話題引向“老太君的後事安排”和“旁支在家族資產中的權問題”,數次被老太君的兩三個字給切斷,再無話可接。
最後是趙沈青起到了決定作用。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不不慢地把防水布往下拉了拉,出了大刀刀背的一小截,然後平靜地環顧了一下房間,說了一句。
“需要休息,咱們出去,讓睡一覺。”
中年男人看見那截刀背,角抖了一下。
趙沈青:(?_?)
“幾位親戚,請。”
三個人被這個語氣不鹹不淡但攜帶大刀的男人請出了房間。
門合上的時候,老太君從枕頭上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房間裡剩下的兩個人。
“好孩子,”對趙曉曉說,“你哥也是個好孩子。”
趙曉曉把腳踩在椅子橫檔上,嘿嘿一笑。
“那是,我們家人都是好的,就是他以前腦發作的時候不太正常,現在好了,我給他掰回來了。”
老太君笑了一下,笑裡帶著一點氣力不足的虛,但還是笑了。
“阿燼,”轉頭看向陸燼,“大夫什麼時候來。”
“三點,”陸燼看了一眼腕錶,“還有二十分鐘。”
“那行,”老太君把手搭在被子上,眼睛微闔,“你們陪我說說話,別讓我睡著了,睡著了容易夢到不好的事。”
趙曉曉當即拍坐正,拍了拍雙手。
“,我給您講一個事,絕對好笑,上次在星之夜,那個盧夫人——”
於是接下來二十分鐘,病房裡斷斷續續傳出了兩三聲剋制的笑聲,都是老太君發出來的。
陸燼坐在床邊,偶爾補一句,大部分時候是沉默著,眼睛落在老太君手背上那細細的靜脈留置針上,沒說話。
下午三點整,主治大夫推門進來。
他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戴眼鏡,白大褂,捧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看見房間裡只有兩個家屬,核對了一下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了資料夾。
趙曉曉沒,就坐在那把椅子上,託著腮,等著。
大夫清了清嗓子。
“老太太的檢查結果,我們己經進行了多會診,綜合常規、骨髓穿刺以及各項指標——”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老太君一眼,又看了陸燼一眼,“初步診斷為重型再生障礙貧。”
病房裡的聲音在這一刻似乎停了一下。
連監測儀的滴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趙曉曉把腳從椅子橫檔上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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