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態擺得端正，下微抬，眼睛裡有一種刻意準備過的無辜。
“嫂子，”他開口，聲音帶著沙，“我也不想這樣，但這是事實。”
趙曉曉把目轉向他。
陸天宇：(?_?)
他頂著趙曉曉這道像在給超市散裝瓜子估克重的眼神，微微後退了半步，但很快站穩了。
“我知道你們好，”他繼續說，“我也知道哥……他待你很好，但這件事不是能解決的，這是緣，是家族，是法律——”
“等一下，”趙曉曉打斷他，把計算舉起來，“你剛才我什麼？”
“……嫂子。”
“嫂子，”趙曉曉重複了一遍，然後慢慢搖頭，“早了，親了，貴了。”
把計算放回膝蓋上，掰著手指頭。
“你要認親，先把認親的錢備好，您知道老太君這二十多年，養一個孫子的本是多嗎？”
“這……”
“我給您算，”趙曉曉清了清嗓子，“從零歲到現在，我按三十年算，保守點，吃穿住用教育醫療陪伴加在一起，”噼裡啪啦按著計算，“出來了，西個億起步，這是最低。”
“西……”陸三伯的聲音尖了一下。
“這還不含通貨膨脹調整，”趙曉曉翻過計算螢幕讓陸天宇看了一眼，“以及最重要的一項——神贍養費。”
陸天宇的油頭在病房的頂燈下反著。
他看了看趙曉曉，又看了看陸三伯，結了一下。
趙曉曉沒停。
把計算橫過來擱在膝蓋上，首起腰，語氣反而了兩分，那種是春天河邊融化了一半的浮冰，踩上去會塌。
“天宇，”了他的名字，“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講道理。”
“你來認親，可以，陸家大門敞著，老太君心裡寬，我心裡也寬，”頓了一下，“但你來之前，應該先把欠的算清楚，再來談你能得到什麼，這才做人的面，你說對不對？”
陸天宇張了張。
老太君靠在床頭，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沒說，此刻緩緩開了口。
“三弟，”的聲音不大，但病房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楚，“把東西放下，先回去，等配型結果出來，我們再談。”
陸三伯的臉變了兩次。
“姑媽……”
“回去。”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音調起伏，但陸三伯的腳步自往後移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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