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便到了初八。
昨夜下過一場細雨,今早天澄淨如洗,正是曉看紅溼,花重錦城的景。
空氣裡沁著微潤的草木清氣,日頭一照,暖意便地漫開,蘇棠讓小蝶將備好的裳取來,料子輕薄合宜,正襯這漸濃的春意。
瞧著天,換上了初綻海棠的碧玉簪,對鏡細細端詳,見鬢衫無不妥帖,這才由紅玉與小蝶一左一右攙著,緩緩朝國公府馬車走去。
剛走到門口,卻見王氏帶著蘇荷已等在那兒。
母倆皆是一嶄新飾,目的不言而喻。
王氏一見蘇棠出來,便紅著眼眶上前:「棠兒,母親求你了,就帶著你妹妹去吧。你如今有了好歸宿,總該拉拔拉拔你妹妹才是。若是對母親有什麼怨氣,儘管衝我來……」
這話一齣,頓時將蘇棠架了起來。左右下人聽了,也紛紛低聲勸和。
「母哪有隔夜仇?」
「這般難得的機會,帶上家人也是應當的。」
王氏與蘇荷聞言,面上不出幾分得。蘇明此時也走了過來,昂首道:「蘇棠,你若帶他們去,先前那些事我便不與你計較了。」
蘇棠看著他,不不地頂了回去:「先前的事?我倒不知自己有何對不住大哥,還大哥明示。」
蘇明張了張,竟一句話也說不上來,蘇棠瞞著他拜師。尋藥都是為了他好,他哪敢拿到明面上說?
只得冷哼一聲,心道:自己還是對太過寬縱,待拜師之後定要好好教訓。
見蘇明不語,蘇棠又看向王氏:「母親若想帶妹妹去,便去吧。只是王府不比別,規矩森嚴。若是不慎行差踏錯,莫要連累我才好。」
「姐姐放心,妹妹絕不會給姐姐丟臉的。」蘇荷見蘇棠鬆口,連忙擺出一副弱姿態。不知的,怕要以為蘇棠平日如何跋扈欺負。
蘇棠對那點心思一清二楚,本沒有理,知道蘇荷已經苦練了半個月琴藝就等著今日一鳴驚人,至於到底是驚人還是嚇人,到時候可就說不準了。
想到這,不再多言,由小蝶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前行,約莫一炷香後到了蕭王府。
王府今日張燈結綵,廊廡間懸著新糊的絹紗宮燈,簷下綴著柳與桃枝編的花串,風過時清香細細,著明春。
時候尚早,門外卻已停滿各府車駕,朱繡幰迤邐如龍。
蕭王府難得設宴,此次宴會便了京中一樁盛事,勳貴人家皆遣人赴會。
春日宴本就暗含相看之意,因而不僅來了當家夫人,不年輕小姐也隨行而至,香鬢影。環佩輕響。
剛進院子,蘇棠便見三五群的小姐們聚在一說笑,團扇輕搖間笑聲傳出,一派熱鬧鮮活的景象。
「蘇姑娘來了?」管事嬤嬤一眼瞧見,笑著迎上來,「小公子方才還唸叨您呢。見您來了,他肯定歡喜。」
蘇棠含笑福了福:「上回答應給小公子帶些零,這次我特地備了漬桃脯,嬤嬤可否帶我去見見小公子?」
嬤嬤笑著在前頭引路,蘇棠跟著穿過王府花園,因為蘇棠面生,一路引得不目打量,而王氏與蘇荷跟在後卻無人問津,氣得王氏臉發青。
蘇明見狀,低聲道:「母親莫急,今日是兒子揚名之機。您且等著,我這就去尋小王爺,以我的才學必得他青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