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上，陳知寒的手還死死攥著禾秀的襟，彷彿一鬆勁，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在山林裡。
禾秀任由他抓著，低頭著他。
月從破窗裡進來，落在陳知寒臉上，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睛此刻紅著眼眶，含著淚，藏著後怕、心疼。
“知寒阿哥。”禾秀啞著嗓子笑了笑，“我回來了。”
陳知寒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口，用力抱。
禾秀能覺到他在發抖，手臂箍得極，像是要把人進骨裡。
他抬手，一下下輕拍著陳知寒的背：
“不怕了，我沒事。”
陳知寒依舊不出聲，只是抱得更。
禾秀由著他抱了片刻，忽然覺得口一溼——陳知寒哭了。
他整個人都僵住，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在知青點被刁難都面不改的人，在兵團見了死人也只是沉默的人，在地震裡跟著他救人一聲不吭的人，此刻趴在他懷裡，哭得無聲。
禾秀心揪得發疼，手捧起他的臉，用指腹輕輕去眼淚。
“知寒阿哥，別哭，我真的好好的……”
話沒說完，陳知寒的手到他後背，猛地頓住。
禾秀低頭才看見，背上的服裂開一道大口子，下面沾著一道乾的痕，在月下格外刺目。
陳知寒的手指懸在那道痕上，微微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是……”
禾秀連忙握住他的手，急著解釋：“不是我的，知寒阿哥，真不是！”
陳知寒抬眼盯著他，目執拗，不肯放過一破綻。
禾秀握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語氣認真又急切：“是追兵的，他們得太，我手，濺上來的。我一點傷都沒有，你，心跳穩得很。”
掌心下，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下敲在陳知寒的指尖。
他繃的子終於鬆了下來，整個人像了力，靠回禾秀懷裡。
禾秀收手臂，下抵著他的發頂，輕輕嘆氣：“嚇到你了？”
陳知寒悶悶點頭，聲音埋在他口：“不是你的錯。”
禾秀沒再多說，只是抱著他，輕輕拍著。
過了許久，陳知寒才抬起頭，小心翼翼掀開禾秀破爛的衫。
那道痕確實不是傷口，只是別人的乾涸粘在料上。
他又細細檢查禾秀全——臉上幾道樹枝刮的細痕，手上淺傷己經結痂，服破得不樣子，卻沒有一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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