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門在後輕輕合上。
陳知寒隨手將面料樣冊和手包放在玄關櫃上,有些疲憊地鬆了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應付易中元那樣心思詭譎的人,比連續畫十張設計稿更耗心神。
禾秀跟在他後進來,反手輕輕釦上了門鎖的保險栓。
他沒有開大燈,只按亮了進門一盞暖黃的壁燈。
“累了?”
禾秀走到陳知寒後,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和幾分。
“嗯,有點。”
陳知寒轉過,背靠著玄關櫃,抬眼看向禾秀。
禾秀平日略顯清冷的廓似乎也和了許多,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帶著一種專注的溫度。
禾秀手,微涼的指尖輕輕了陳知寒的額頭,又拂過他微蹙的眉心,彷彿要將他眉宇間那點殘留的繃和疲憊平。
“去洗個熱水澡,解解乏。”
“一起?”
陳知寒口而出,隨即意識到這話在此時的語境下似乎帶著別的意味,耳微微發熱,但看著禾秀,眼神並沒有躲閃。
在一起這些年,親早己是深骨髓的習慣,但在異地他鄉的酒店房間裡,這種邀請似乎又多了點不同尋常的親暱。
禾秀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廓,眼底深掠過笑意。
“好。”
他應得自然,牽起陳知寒的手,走向浴室。
浴室空間不算特別寬敞,但乾溼分離,鋪著潔的米瓷磚。
禾秀先調好水溫,他幫陳知寒解開襯衫剩餘的紐扣,布料的窸窣聲、水流擊打瓷磚的嘩嘩聲,混合著逐漸升騰的蒸汽,營造出一個私而溫暖的小世界。
熱水沖刷過皮,帶走疲乏,也鬆弛了神經。
陳知寒閉上眼睛,著水流和禾秀手指在他肩頸不輕不重按的力道。
“別擔心。”禾秀的聲音著耳邊響起,混在水聲裡,有些模糊,卻首抵心底,“有我在。”
陳知寒轉過,熱水打溼了他的頭髮,黑髮地在額前,水珠順著清俊的臉頰落。
他手環住禾秀的腰,將臉埋在他同樣被水淋溼的肩窩,深深吸了口氣。
是悉的混合著禾秀上特有的清冽草藥氣息,讓他無比安心。
“我知道。”他悶聲說,“我只是不喜歡那種被算計的覺。”
“他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