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琅重複著這四個字，笑了。
那笑容在月下，森然而可怖。
就在這時，南北兩個方向，同時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火把的亮。
柳如煙和陳武，帶著人，從兩個方向包抄而至，將這片小小的屠場圍得水洩不通。
跪在地上的放火者看到那些人，先是一愣，隨即，一種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明白了。
他們不是在逃亡。
他們是被驅趕到屠夫刀下的......牲口。
秦琅站起，不再看腳下的那灘爛泥。他抬起頭，目穿夜，向雲州城的方向。
那裡的燈火，在此刻的他眼中，宛如風中殘燭。
“陳武。”
“先生！”
“派個人，去悅來客棧。”秦琅的聲音冰冷如鐵，“告訴靖安侯世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吐出了那句來自地獄的邀約。
“秦琅，請他喝杯酒。”
那名接令的護衛，形一躬，像一滴墨落硯臺，悄無聲息地融了夜。
陳武和柳如煙的人，將這片小小的山谷圍得鐵桶一般，火把的跳躍著，映著每個人的臉，都帶著一驚懼。
所有人的目，都匯聚在那個跪著的。涕淚橫流的放火者，以及他面前，那個如魔神般的影。
秦琅轉，緩緩走回那人前。
那人篩糠般地抖，腥臊的順著管流下，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跡。
“先生......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秦琅的目，落在他那雙沾滿泥土的手上。就是這雙手，點燃了火焰，將他那個剛剛有了一點家樣的院子，燒了焦炭。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目裡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一種讓柳如煙心底發寒的審視。像一個木匠，在打量一塊需要刨削的朽木。
“先生，如何置？”陳武上前一步，聲音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尊殺神。
秦-琅終於抬起眼，看向陳武，聲音平淡如水。
“他喜歡玩火。”
他出一手指，點了點那放火者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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