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姜汐月睡著了。在角落，挨著車門，像一隻防備心很強的貓。
紅燈了，車停下。林栩燼定定地看著，抬手想幫捋頭髮，最後又把手放下。
他調高車空調溫度，再起步時速度放慢了。
…
車拐進巷子，路突然窄了。
姜汐月靠著車窗，看見牆頭探出的海棠。花開得比去年，有幾枝垂到牆外，白的花瓣落在車頂，又被風帶走。
這條路走過無數次。16歲第一次來，是林爺爺派人接的。後來每年春節、端午、中秋，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這是第一次，旁邊有人。
林栩燼坐在側，沒說話。從車窗的反裡看見他的側臉，稜角分明，看不出什麼表。
…
車在一扇硃紅大門前停下。
姜汐月下了車，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抬頭看那塊匾——還是那塊舊的，漆比記憶裡又暗了一點，金箔還在，在下微微反。
門當上的石獅子，爪子更圓了。
站在那兒，看了兩秒。
林栩燼繞過來，站在側，“怎麼了？”
“沒什麼。”收回目，“走吧。”
姜汐月手挽住他的臂彎，覺到布料下面手臂的線條。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些。他來老宅的時候，只是打個招呼，然後各自待著。
現在這個人，是的丈夫。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挽在他袖口邊。
有點陌生。
但沒開。
…
繞過影壁，天井還是那樣。那口大缸還在，缸裡錦鯉遊著，水面漂著幾片花瓣。廊柱的漆比上次來又深了些，柱礎上的纏枝蓮紋，被風雨磨得更溫潤了。
掃了一眼，沒多看。
繞過迴廊，腳步頓了一下——假山後面的水池邊上，多了一叢新的山茶花。小小的，剛種下去不久，枝上還有幾朵花。
沒見過。
林栩燼順著的視線看過去，“爺爺種的。上個月。”
姜汐月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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