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霜穿過門的時候，聞到的是桃子的味道。不是超市裡那種催的、邦邦的桃子，是山野間自然的、被太曬得發的、咬一口水順著手腕往下流的桃子味。混著青草、泥土、猴尿、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野”味。趴在一塊石頭上，屁朝天，腦袋朝下，姿勢像一隻曬太的貓。翻了個，仰面朝天，看到的是漫天的樹冠和過樹葉隙灑下來的碎金子一樣的。
低頭看自己。茸茸的，白的，有一條蓬鬆的大尾。手不是手，是爪子。腳不是腳，是爪子。抬起爪子看了看——的墊，尖尖的指甲，掌心有一撮白。是一隻狐狸。一隻白小狐狸，修煉了三百年剛化形，化形還不完全，耳朵還是狐狸耳朵，尾也收不回去。上穿著一件布裳，是猴兒們用樹皮和藤蔓編的，糙但結實。
“系統，彙報況。”
【系統：新世界：西遊記。世界背景：天庭統治三界，神仙高高在上，妖怪被屠戮，凡人被迫。孫悟空大鬧天宮後被在五行山下己經五百年。現在取經大業尚未開始。原主是花果山一隻無名小妖，白狐狸，修煉三百年，剛化形。在花果山負責摘果子、打掃水簾、給猴兒們服。沒見過孫悟空，出生的時候，孫悟空己經被在山下了。但花果山的猴兒們每天都提他——“大王當年”“大王在的時候”“大王要是還在”。聽著那些故事長大，覺得那個大鬧天宮的猴子，才是真正的英雄。三天前，天庭的巡山天將路過花果山，看到在摘桃子，說了一句“小小妖狐，也配吃仙桃？”一鞭子在背上，滾下山崖，摔斷了。沒有猴兒敢吭聲。因為吭聲的，都被打死了。趴在石頭上，等死。你的靈魂接管了的。】
“有什麼願？”
【系統：的願是——‘我想讓那隻猴子知道，花果山還有人記得他。不是記得他被在山下，是記得他大鬧天宮的樣子。’】
林霜從石頭上坐起來。背上一道鞭痕，還在滲，疼得齜牙咧。花唄——不，這個世界還沒有花唄。一隻橘貓從樹叢裡鑽出來，渾髒兮兮的，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它走到林霜面前，蹲下，看著。不是這個世界帶來的，是穿越的時候跟著過來的。它記得，不記得它。但它不介意。
“你也是來蹭飯的？”林霜問。
橘貓了爪子，不說話。林霜手了它的頭。它沒躲，反而蹭了蹭的手心。
“行。你跟我。以後你‘潑猴’。氣死那隻猴子。”
【叮——發瘋值+15%，當前累計15%。】
2
林霜一瘸一拐地走回水簾。花果山的猴兒們看到，有的躲，有的低頭，有的假裝沒看到。背上的鞭痕，他們都看到了。但沒有人問“疼不疼”。因為問了也沒用。天庭的天將，他們惹不起。五百年前，他們的大王惹得起，但大王被在山下了。五百年了，大王還沒回來。他們不敢惹事了，只想活著。活著等大王回來。
一隻老猴走過來，都白了，背也駝了。他是花果山最年長的猴，見過孫悟空，見過大鬧天宮。他走到林霜面前，看著那道鞭痕，沉默了很久。“你……別去那邊摘果子了。那邊靠近天庭的巡界路線。換個地方。”
“換哪？花果山就這麼大。天庭的巡界路線把整個山都圍住了。你告訴我，哪片果子林不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老猴說不出話。
“你們怕了五百年。怕到連摘個桃子都要躲。你們還記得你們的大王嗎？他當年可不是這麼教的。”
老猴的眼睛紅了。“你……你別說了。我們等。等大王回來。”
“他要是不回來呢？你們等一輩子？”
老猴轉走了。其他猴兒也散了。林霜站在水簾前，看著那條瀑布，水聲很大，像在哭。
橘貓蹲在腳邊，爪子。
【叮——發瘋值+10%，當前累計25%。】
3
林霜沒有繼續待在花果山。做了一件誰都不敢做的事——去巡天路線上了。不是去摘桃子，是去等天將。坐在那塊被打落的山崖上，盤著，橘貓趴在旁邊，尾垂在懸崖邊，晃啊晃。天快黑了，晚霞把天空染紫。
天將來了。兩個，穿著金甲，拿著長矛，腳踏祥雲，威風凜凜。他們看到林霜，皺眉。“又是你？上次沒打死你？”
林霜站起來。“沒死。活著。氣不氣？”
天將的臉變了。“放肆！小小妖狐，也敢對天將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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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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