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鐵火初燃
石的堂弟石錘,生得人如其名,胳膊壯實得像村口老槐樹的樹樁,掌心手背爬滿了厚的老繭,那是常年跟鐵打道的印記。聽聞林巖要領著大夥打鐵造,他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憨拙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淬過火的鐵,轉就從自己那隻磨得發的布行李袋裡,翻出了半截鐵砧和一把包漿發亮的小鐵錘——這是他離鄉時,老父親塞給他的唯一家當,也是他吃飯的本。
“林小哥,你想打啥件?”石錘著滿是老繭的大手,目掃過周圍的石塊,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這附近山坳裡的鐵礦砂我前些天瞅過,不算差,就是得先砸碎了細細鍊,把雜質清乾淨。”
林巖聞言,彎腰撿起地上一塊糙的箭頭坯,指著它沉聲道:“先試試打箭頭,要三稜形制的,尖端得夠鋒利,尾端還得留一道小槽,方便後續綁在箭桿上。”說著,他蹲下,用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畫了個簡易草圖,“這種形狀穿力最強,一旦中獵或敵人,絕不會輕易落。”
石錘湊過去掃了一眼草圖,立馬一拍大:“懂了!這比我以前給老鄉打的砍柴小刀是複雜些,但咱能試試,保準不你失!”
部落裡的人都湊過來瞧新鮮,阿石手腳麻利地搬來幾塊大青石,三下五除二搭起了一個簡易爐灶;阿木扛著斧頭鑽進後山,不多時就揹回了滿滿一捆乾柴;石則領著兩個後生,幫著石錘把鐵礦砂倒進石臼裡,掄起石杵砸得碎,再用細篩子過了一遍又一遍。火摺子點燃乾柴,濃煙順著風勢滾滾升起,石錘雙手掄起小鐵錘,對著燒紅的鐵坯“叮叮噹噹”地敲了起來,清脆的聲響在山谷裡盪開。
第一爐鐵水倒出來時,只泛著一層暗沉的紅,鐵水裡還裹著不黑褐的雜質。石錘懊惱地撓了撓頭,臉上滿是挫敗:“火候沒到,雜質沒煉乾淨,這鐵坯本沒法打傢伙。”
“別急,慢慢來。”林巖遞給他一塊溼布,讓他額頭的汗,“咱們有的是時間試,總能火候。”
連著試了三天,廢了西爐鐵水,第五爐鐵水終於清亮了不,泛著亮的赤紅。石錘屏住呼吸,穩穩地將鐵水倒進提前做好的箭頭模裡,等溫度徹底降下來,才小心翼翼地敲開模。一柄三稜箭頭靜靜躺在裡面,雖然邊緣還帶著些糙的邊,但尖端卻閃著懾人的寒,往旁邊的木頭上輕輕一,便穩穩紮了進去。
“了!真了!”石錘舉著箭頭高聲歡呼,圍在一旁的眾人也跟著沸騰起來,好聲此起彼伏。
林巖拿起箭頭仔細端詳片刻,對著石錘叮囑道:“你再改進改進,把尾槽做得深一點,箭頭的刃面再磨薄些,重量也得減輕些,這樣箭時才能得更遠更穩。”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眾人,“有了好箭頭,咱們的弓箭威力能翻一倍。阿木,你帶幾個人多砍些堅韌的木做箭桿;石,你讓部落裡的婦們幫忙些麻繩,用來固定箭頭和箭尾的羽翎。”
分工一明確,整個部落頓時忙活起來。爐灶裡的爐火“呼呼”地著柴薪,鐵錘敲打鐵坯的“噹噹”聲不絕於耳,混著婦人們麻繩的“簌簌”聲,湊了一首充滿生機的熱鬧歌謠。
這天傍晚,石錘舉著一把剛磨好的箭頭興沖沖地跑過來,對著一塊厚實的木板猛地一擲,只聽“噗”的一聲,箭頭竟首接穿木板,小半截箭在外面微微晃。
“林小哥你看!這力道咋樣!”
林巖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暗暗盤算:有了這般鋒利的箭頭,下次黑風部落再敢來犯,他們就不再只是被防守了。他抬眼向東邊的山頭,那裡是黑風部落的老巢,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阿石,明天你帶兩個人,拿著新做好的弓箭去東邊探探況,切記別靠太近,看看黑風部落最近在搗鼓什麼名堂。”
阿石起膛,拍著脯保證:“林小哥放心,我一定把訊息查得明明白白!”
跳的爐火映著眾人滿是幹勁的臉龐,火裡,彷彿能見更遠的將來——他們不再是隻能蜷在山谷裡的弱者,而是握著鐵利,能站穩腳跟、護得住家園的部族。這簇鐵火,不僅煉出了鋒利的箭頭,更煉出了大夥心底裡那份沉甸甸的底氣。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