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冬雪前的約定
秋末的風帶著涼意,吹得試驗田的麥苗彎了腰,卻更顯翠綠。孩子們種的豆子己經爬滿了木架,紫花一串串垂著,惹得蜂嗡嗡地繞。阿芽每天都來數豆莢,小手指點著鼓鼓囊囊的豆莢,裡唸叨:“一個、兩個、三個……夠做三碗豆粥啦!”
林巖蹲在田埂上,檢查著土壤的溼度,手裡著一把碎麥秸:“得把麥秸鋪在麥苗上,既能保墒,又能擋擋冬天的凍。”他轉頭對石硯說,“讓各部落都備著,尤其是黑風部的沙地,鋪厚點,別讓凍壞了。”
石硯正往皮冊上記收,聞言點頭:“己經讓人去說了。赤巖部還派人來問,能不能把他們的新麥種存在咱們的糧倉——他們說,還是林巖哥設計的糧倉防,放心。”
“讓他們儘管來,”林巖站起,拍了拍手上的土,“糧倉夠大,裝得下各族的糧食。”
話音剛落,遠傳來馬蹄聲。黑風部首領騎著馴好的野馬奔來,後跟著兩個族人,每人懷裡都抱著個大陶罐。“林巖首領!”他勒住馬,臉上帶著笑,“這是我們新釀的馬酒,度數不高,冬天喝著暖子!還有,你看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是塊掌大的鐵犁鏵,邊緣磨得鋒利,上面還刻著個歪歪扭扭的“風”字。“這是我們部落的鐵匠跟著石鑿學打的,你瞧瞧,能用不?”
林巖拿起鐵犁鏵,在下看了看,斷口閃著細的澤:“打得不錯,火候夠了。讓你們的鐵匠再練練淬火,能更耐用。”他把犁鏵遞回去,“開春就能用,翻地肯定利索。”
黑風部首領笑得更歡了,把馬酒往石硯手裡塞:“給孩子們嚐嚐!我們部落的娃娃現在天天盼著下雪,說雪化了就能種新麥子了。”
正說著,赤巖部首領也來了,這次他沒騎馬,是步行來的,手裡拄著新做的木杖——杖頭雕了麥穗的樣子。“林巖首領,”他把一個皮卷遞給林巖,“這是我們畫的‘山地狩獵與耕種圖’,山上能打獵,山下能種麥,你看看能用不?”
皮上畫著起伏的山地,山谷裡標著“可種麥”,山腰畫著“可設陷阱”,山頂則寫著“風”,線條雖簡單,卻把山地的用規劃得明明白白。林巖指著山谷的位置:“這裡朝,能種早麥;山腰的陷阱旁,還能種點豆類,藤蔓能遮著陷阱,兩不誤。”
赤巖部首領眼睛一亮,連忙讓後的族人記下:“回去就讓他們改!還是林巖首領想得周到!”
夕西下時,各族的人漸漸聚到了學宮廣場。石鑿在鐵匠爐邊支起了大鐵鍋,裡面燉著紅燒和新收的豆子,香氣飄滿了廣場;阿菱帶著婦們烙麥餅,餅上印著簡單的花紋——有麥穗、有豆莢、有小馬,是各族的標誌;孩子們圍著篝火跑,手裡拿著烤得金黃的豆莢,吃得滿都是渣。
林巖站在廣場中央,看著熱鬧的人群,忽然提高了聲音:“大家靜一靜!”
喧鬧聲漸漸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他。林巖笑著說:“冬天快到了,咱們得做個約定——雪化之後,河原氏出鐵匠,教各族打新犁;黑風部出馴好的馬匹,幫著翻地;赤巖部出山地的經驗,咱們試著往山上開荒;蘆葦部出水上種菱的法子,讓溼地也能產糧食。”
他頓了頓,目掃過每個人的臉:“到時候,咱們不分部落,一起種地,一起打鐵,一起把日子過一鍋香噴噴的紅燒——你添,我加菜,他掌勺,湊在一起才夠味!”
廣場上靜了一瞬,隨即發出雷鳴般的歡呼。黑風部首領舉著馬酒喊:“就這麼定了!誰要是反悔,我第一個不答應!”赤巖部首領也跟著喊:“開春我帶族人先來!保證把山地的石頭都清乾淨!”
孩子們聽不懂太深的道理,卻跟著大人拍手,小臉上滿是興。阿芽跑到林巖邊,舉著手裡的豆莢:“林巖叔叔,我也有約定!明年我的豆子要種滿整個試驗田!”
林巖笑著了的頭:“好,叔叔等著吃你的豆粥。”
夜漸深,篝火越燒越旺。各族的人圍著篝火唱歌,唱的是學宮教的歌謠,調子雖不同,詞卻一樣:“一塊地,兩粒種,三家人,西季……”
林巖獨自走到糧倉旁,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門,門上刻著各族的圖騰——河原氏的稻穗、黑風部的野馬、赤巖部的山鷹、蘆葦部的菱角,還有青石部的山豹。這些曾經各自為戰的圖騰,如今並排刻在一起,竟顯得格外和諧。
他知道,這個冬雪前的約定,不是一句空話。就像試驗田裡的麥苗,看似在寒風中蟄伏,卻在土裡悄悄生長,等到來年開春,定會出新綠,連一片不到頭的麥浪。
雪,快來了。但林巖不怕,因為他知道,雪下得越厚,明年的收就越旺。而這些圍在篝火旁的人,這些記著約定的人,就是這片土地最暖的火種。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