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鍊鋼坊的火
鍊鋼坊的煙囪第一次冒出濃煙時，整個部落都圍了過來。青石砌的爐膛比鐵匠爐大了三倍，爐壁抹著厚厚的水泥，林巖正指揮著石鑿往裡面填鐵礦和木炭，火苗著爐壁，發出“呼呼”的聲響。
“記住了，”林巖拿著長鐵釺攪爐料，火星濺在他臉上，“溫度要燒到發白，鐵礦才會化鐵水；木炭要加足，才能把鐵裡的雜質‘吃’掉，煉出來的鋼才夠。”
石鑿著膀子，汗順著脊樑往下淌，手裡的風箱拉得飛快：“林巖哥，這鋼真能比鐵？我打了半輩子鐵，還沒見過比鐵矛更厲害的傢伙！”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林巖笑著，往爐膛里加了一捧石灰石，“這是造渣劑，能把雜質凝渣，漂在鐵水上，方便清理。”
赤巖部首領帶著幾個族人站在坊外，手裡捧著剛採的鐵礦石：“我們山地的鐵礦比青石山的還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林巖拿起一塊礦石，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劃了劃：“不錯，含鐵量高，能煉出好鋼。你們部落派些人來學，以後自己就能鍊鋼，不用再跑遠路了。”
黑風部首領也湊過來，指著坊角堆的鋼釺：“這鋼要是能打馬掌，我的野馬跑起來就更穩了！上次過連心橋，鐵掌磨掉了半塊，心疼得我好幾宿沒睡好。”
“不止馬掌，”林巖指著圖紙，“還能打鐮刀、斧頭、甚至箭頭——用鋼做的箭頭，一箭能穿三層皮。”
這話一齣，眾人都吸了口涼氣。石硯在一旁飛快記錄：“鍊鋼步驟：燒至發白、加木炭、添石灰石、除渣、冷凝……” 筆下的“鋼”字，被描得格外用力。
三天後，第一爐鋼水出爐了。林巖戴著石棉手套（用石棉和厚麻布做的），指揮著眾人把通紅的鋼水倒進泥范里。鋼水像一條金的河流，在範子裡緩緩流淌，映得每個人的臉都亮堂堂的。
“了！”石鑿盯著漸漸冷卻的鋼塊，眼睛瞪得溜圓。等鋼塊徹底涼，他掄起大錘就砸了下去，“哐當”一聲，鋼塊只留下個淺淺的印子，反倒是錘子震得他虎口發麻。
“！真！”石鑿舉著鋼塊，在下看了又看，“比最好的鐵還三分！”
赤巖部首領搶過鋼塊，用石刀在上面劃，石刀崩了個小口，鋼塊卻完好無損。“我的天，”他喃喃道，“用這玩意兒打箭頭，啥野不穿？”
林巖笑著把鋼塊遞給石鑿：“先打一百個馬掌，送黑風部；再打五十把鐮刀，給蘆葦部割菱角；剩下的，做一批鋼釺，咱們去開山修路。”
訊息很快傳開，各族都派人來學鍊鋼。學宮的孩子們也天天往鍊鋼坊跑，阿芽最著迷，總蹲在爐邊看火苗，說長大要當“鍊鋼將”，惹得眾人首笑。
這天，林巖正在除錯新做的鼓風機（用腳踏板帶風箱，比手拉風箱省力三倍），石硯匆匆跑進來：“林巖哥，北邊的寒水部派人來了，說看到咱們鍊鋼的煙，想來學學。”
寒水部住在極北之地，以漁獵為生，向來和其他部落沒什麼往來。林巖略一思索：“讓他們進來。帶他們參觀鍊鋼坊，教他們基礎的鍊鋼法——只要肯學，咱們都教。”
寒水部的人穿著厚厚的皮，走進鍊鋼坊時，被熱浪得往後退了退。為首的老者看著通紅的爐膛，又了冷卻的鋼塊，突然對著林巖深深一揖：“我們那邊的冰原上，石頭都是凍的，鐵鑿子本鑿不。要是有這鋼傢伙……”
“那就學，”林巖打斷他，指著石鑿，“他三個月前還只會打鐵犁，現在鋼水都能澆了。你們住的冰原，底下說不定有更好的鐵礦呢。”
老者眼睛一亮，立刻讓隨行的年輕人拜師：“從今天起，你們就留在這兒學，學不會不許回去！”
夕下，鍊鋼坊的火和晚霞融在一起，紅得像一團燃燒的希。林巖站在坊外，看著各族的人圍著鋼塊討論，看著寒水部的年輕人跟著石鑿學拉風箱，忽然覺得，這鍊鋼爐煉的不只是鋼，更是人心——當堅的鋼連線起漁獵、農耕、畜牧的部落，這片土地上的力量，便再也不是零散的星火。
石鑿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拿著個剛打好的鋼箭頭，鋒利得能映出人影：“林巖哥，你說，這鋼能把所有部落都連起來不？”
林巖著遠連綿的山巒，那裡，新的路正在規劃，新的橋正在設計。他笑著拍了拍石鑿的肩膀：“不止連起來，還要讓大家靠著這鋼，把日子過得比鋼還氣。”
鍊鋼坊的火，越燒越旺了。火裡，無數雙手在忙碌，無數雙眼睛在發亮，彷彿在鍛造一個比鋼鐵更堅固、更溫暖的未來。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