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月下的花影
向日葵餅的甜香還沒散盡,月就順著窗欞淌進了向屋。蘇晚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解發帶,鏡中的人影鬢角沾著點麵,是傍晚烤餅時蹭的,用指尖輕輕拂去,卻在鏡裡瞥見了窗外的花田——月下的向日葵花盤都低著頭,像一群斂了翅的金蝶,靜靜伏在黑土上。
“在看什麼?”林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裡端著個陶碗,碗裡飄著淡淡的草藥香。
蘇晚回頭,看見他把碗放在桌上,碗沿還冒著熱氣:“石鑿說你下午摘花盤時被蜂蟄了,我找了點薄荷草搗了搗,敷上能消腫。”
的手腕上確實有個小紅點,是下午幫他遞花盤時,被躲在花瓣裡的蜂蟄的。當時沒吭聲,沒想到被石鑿看見了。蘇晚把袖子挽起來,出細白的手腕,紅點在月下格外顯眼。
林巖拿起碗裡的薄荷泥,指尖沾著清涼的,輕輕往手腕上敷。他的作很輕,像怕碎了什麼,指腹過的皮時,帶起一陣微麻的,蘇晚忍不住了手。
“別,”他低著頭,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這蜂毒得很,去年蟄了石鑿,他胳膊腫了三天。”
蘇晚沒再,任由他把薄荷泥塗勻,再用乾淨的布條纏好。月從他後照進來,給他的廓鍍了層銀邊,忽然發現他的耳後沾著片向日葵花瓣,大概是傍晚摘花時蹭的,便手替他摘了下來。
指尖到他的耳廓,他像被燙到似的抖了下,猛地抬頭,兩人的目撞在一起。他的眼裡盛著月,亮得像花田的珠,蘇晚的心跳突然了節拍,慌忙低下頭,假裝去看桌上的胭脂盒。
“明天……去合族趕集吧?”林巖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石硯說新到了批南邊的綢緞,你不是一首想要塊杏的,給阿芽做件新褂子?”
蘇晚愣了下,確實跟石硯提過一次,沒想到被他記在了心裡。點點頭:“好啊,順便把今年的向日葵籽帶去點,讓合族的人嚐嚐。”
林巖“嗯”了一聲,轉想走,卻被住:“你的鋤頭柄……我給你刻朵向日葵吧?”
他回頭,眼裡帶著笑:“好啊,刻在最顯眼的地方,讓合族的人都知道,這是黑土坡的鋤頭。”
他走後,蘇晚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手腕上的布條著薄荷香,臉頰上的胭脂還沒褪盡,在月下泛著淡淡的。開啟胭脂盒,用指尖沾了點,輕輕往上點了點,鏡裡的人忽然就笑了,像朵綻開的海棠。
第二天一早,兩人推著獨車往合族走。車上裝著麻袋,裡面是飽滿的向日葵籽,麻袋角還彆著兩朵剛摘的向日葵,花瓣在風裡輕輕晃。蘇晚穿了件新做的藍布褂子,領口繡著朵小向日葵,正是林巖補的那塊布的。
路過老槐樹下時,林巖忽然停下車,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曬乾的向日葵花瓣:“去年埋的蜂罐,挖出來看看?”
罐子開啟時,香漫開來,金黃的像凝固的。蘇晚用指尖沾了點,遞到他邊,他張含住,舌尖到的指尖,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回手,卻忍不住相視一笑。
合族的集市很熱鬧,賣聲、鈴鐺聲混在一起。林巖牽著獨車,蘇晚跟在旁邊,有人問起麻袋裡的籽,林巖就抓一把遞過去:“嚐嚐,黑土坡的向日葵結的,比糖還甜。”
蘇晚去布鋪看綢緞,杏的綢緞在下泛著,用指尖了,聽見後傳來林巖的聲音:“買了吧,做件新褂子,配你的海棠胭脂正好。”
回頭,看見他手裡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剛買的糖人,的是朵向日葵,糖霜亮晶晶的。落在他臉上,他的笑比糖人還甜。
往回走時,獨車上多了匹杏綢緞,還有個小小的木匣子,裡面是林巖給買的銀簪,簪頭刻著朵向日葵,細巧得像用月雕的。
路過花田時,夕把花盤染了金紅。林巖忽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樣東西,是塊打磨的木牌,上面刻著兩行字:“黑土坡的花,向著黑土坡的人。”
蘇晚接過木牌,指尖過刻痕,那裡還帶著他的溫。風裡飄來向日葵的香,混著綢緞的、銀簪的涼意,像把所有的甜都在了一起。
知道,有些東西,就像這向日葵,不用多說,也會朝著的方向,朝著心的方向,悄悄生長,悄悄綻放。而月下的花影,集市上的笑,都了這生長裡,最暖的註腳。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