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遠古點科技》第一百三十四章:井台上的晨光(1)

作者:書夢裡人·1個月前

第一百三十西章:井臺上的晨

天還沒亮,黑土坡的草葉上還掛著霜。蘇晚披起來時,院門外己經傳來鐵鍬撞地的悶響,張石匠帶著兩個徒弟,正蹲在灶房後牆比劃,地上用白灰畫了個圈,是打井的位置。

“小蘇姑娘起得早啊。”張石匠抬頭笑,手裡的煙桿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落在結霜的地上,洇出個灰點,“這土看著結實,底下準有水。”

蘇晚往灶房走,看見林巖己經在燒水,灶膛裡的火映著他的側臉,他把昨天新買的瓷碗擺出來,碗沿還帶著窯燒的痕跡。“張師傅他們辛苦,得讓喝口熱的。”他往鍋裡撒了把茶葉,是去年存的龍井,葉片在水裡慢慢舒展。

井位的土很快被挖開第一層,是帶著草的黑土,張石匠用手,土塊在掌心碎末:“這土,種啥都長,就是打井得往下多掏掏。”他徒弟掄著鐵鍬往下挖,鐵鍁進土裡時發出“噗嗤”聲,像咬開了塊糖。

蘇晚端著熱茶過去,看見林巖正幫著扶繩子,繩子那頭繫著個木桶,桶裡裝著剛挖的溼土。他的藍布衫袖子捲到胳膊肘,出結實的小臂,青筋隨著用力微微鼓著。“歇會兒喝口茶吧。”把碗遞過去,茶水上飄著層熱氣,映得他睫上的霜花亮晶晶的。

“等挖夠一丈深再說。”他接過碗卻沒喝,先遞給張石匠,“您先潤潤。”張石匠笑著接過去,喝了一大口,茶沫沾在鬍子上,像掛了層白霜。

爬到樹頂時,井己經挖了丈五深。往下扔塊石頭,能聽見“咚”的悶響,張石匠探頭往井裡看,眯著眼說:“快見水了,土都發黏了。”他讓徒弟往井壁上砌青磚,磚是林硯之昨天從鎮上拉來的,每塊都泡過桐油,著暗紅的

蘇晚坐在井臺邊的石頭上,看著林巖往井下遞磚。他站在井沿,子微微前傾,晨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淌,在青磚上投下細碎的金斑。忽然發現他後頸沾著塊泥,像只趴在那裡的小蟲子,便走過去,掏出帕子想替他掉。

“別。”剛抬手,他忽然轉,手裡還攥著半截繩子,繩頭的刺蹭過的手背。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近了,能聞到他上的汗味混著泥土的腥氣,像剛翻過的田壟,踏實得讓人安心。

“你後頸有泥。”的聲音有點發,帕子在手裡攥出了褶。他愣了下,抬手去,指尖卻夠不著,忍不住笑了,踮起腳替他,帕子蹭過他的皮,像掃過片溫熱的土地。

“謝了。”他的耳尖紅了,轉又去遞磚,作卻慢了半拍,徒弟在井下喊“繩子松點”,他才慌忙鬆了鬆手。

井裡滲出第一縷水時,己經是下午。先是井壁上沁出些水珠,像淚珠子似的往下滾,接著匯細流,在井底積個小小的水窪。張石匠往井下放了個瓢,徒弟舀了瓢水往上遞,水在下泛著淺綠,像塊融化的翡翠。

“嚐嚐?”林巖把水遞到蘇晚面前,瓢沿還滴著水,落在手背上,涼的。抿了一小口,水帶著點土腥味,嚥下去卻覺得舌尖發甜,像含了顆沒化的冰糖。

“甜!”眼睛亮了,“比塘裡的水好喝!”

張石匠哈哈大笑:“這是黑土坡的泉眼水,養人!”他指揮著砌最後幾層磚,磚裡抹著和好的水泥,像給井壁鑲了道銀邊。

往西斜時,井終於砌好了。張石匠往井裡放了個軲轆,木軸轉起來發出“吱呀”聲,像老黃牛在哼歌。林巖搖著軲轆往上提水,第一桶水“嘩啦”一聲落在井臺,水花濺起來,打溼了他的腳,他卻笑得像個孩子:“你看這水,清得能照見人。”

蘇晚蹲在桶邊看,水裡果然映著的影子,還疊著個探過頭來的他,兩張臉捱得很近,像在水面的兩片荷葉。忽然想起去年在塘邊挑水,他總說“我來我來”,如今有了井,他大概再也不用怕挑不水桶了。

“晚上用這水煮粥吧。”抬頭說,穿過井臺邊的柳枝,在他臉上投下晃斑。

“再蒸兩籠饅頭,”他接話,搖著軲轆又提了桶水,“用新井水和麵,肯定發得又大又。”

井臺上的水窪裡,兩隻麻雀正低頭喝水,啄得水面一圈圈晃。蘇晚看著水裡疊的影子,忽然覺得,這口井像線,把和他,和這片黑土,地拴在了一起。以後的日子裡,會有無數個清晨黃昏,他搖著軲轆提水,在灶房燒火,井水咕嘟咕嘟地滾,饅頭的香味漫過屋頂,像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漫上來時,井臺邊的青磚還帶著太的溫度。林巖把最後一塊磚擺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蘇晚遞過一塊剛蒸好的饅頭,饅頭白胖得像團雲,是用新井水和的面。他咬了一大口,熱氣從角冒出來,模糊了他的眉眼:“真甜,比去年的還甜。”

知道,這甜味裡,有井水的清,有面的香,更有邊這個人,和這片土地,慢慢釀出來的暖。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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