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冬學
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蘇晚的“冬學”正式開始了。
那天早上,推開屋門,看見院子裡白茫茫一片,愣了好一會兒。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落在屋頂上,落在柴垛上,落在那些掛著的香腸上,把一切都蓋得嚴嚴實實的。
“下雪了。”喃喃地說。
林巖從屋裡出來,站在旁邊,也看著這場雪。
“嗯,下雪了。”他說,“往後更冷了。”
蘇晚卻不覺得冷。手接了幾片雪花,看著它們在掌心融化,涼的,心裡卻熱乎乎的。
“林巖,今兒是不是該學認字了?”
林巖轉頭看,笑了:“急啥?先掃雪。”
兩人拿著掃帚,把院子裡的雪掃出一條路來。雪還在下,掃完這邊,那邊又白了。蘇晚也不著急,慢慢地掃著,偶爾停下來,看看那些飄落的雪花。
掃完雪,吃了早飯,林巖從櫃子裡翻出幾本舊書。
那是他小時候念私塾用過的,《三字經》《百家姓》,還有一本破破爛爛的《千字文》。書頁發黃了,邊角捲起來,可字還清清楚楚的。
蘇晚接過那本《三字經》,翻開來,看著那些麻麻的字,一個也不認識。
“這……這麼多?”有些發怵。
林巖笑了,挨著坐下:“不急,慢慢來。先學最簡單的。”
他指著封面上的三個字:“這是‘三字經’。三,一二三的三;字,寫字的字;經,經書的經。”
蘇晚跟著唸了一遍,又用手指描了描那些字的形狀。
“這三個字,我記住了。”說。
林巖點點頭,翻開第一頁,指著最開頭的那一句:“人之初,本善。這六個字,你先認‘人’和‘之’。”
蘇晚湊近了看,認認真真地記著那個“人”字的樣子。一撇一捺,簡簡單單的,可怎麼看怎麼覺得奇妙——就這麼兩筆,就能代表人?
“這個字,就是‘人’?”問。
林巖點點頭:“對,人,咱們這樣的人。”
蘇晚又看了好幾遍,用手指在炕沿上一筆一畫地描著。描完了,抬起頭,問:“下一個呢?”
“‘之’。”林巖指著那個字,“這個字不好認,你先記著樣子,往後見得多了就了。”
蘇晚點點頭,又描了幾遍。
兩人就這麼坐在炕上,一個教,一個學。窗外雪靜靜地下著,屋裡暖洋洋的,只有翻書聲和蘇晚輕輕的唸誦聲。
學了一個時辰,蘇晚記住了七八個字。林巖說歇一會兒,不肯,說再學幾個。林巖拗不過,只好接著教。
又學了一會兒,林巖娘端著兩碗薑湯進來。看見兩人頭挨著頭看書的模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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