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老支書病了
棗快的時候，老支書病了。
那些掛在枝頭的棗子一天比一天紅，一顆一顆的，在下發著。石頭每天放學路過都要看一眼，心裡盤算著，再過幾天就能打了。到時候他要爬到樹上去，把最紅的那些摘下來，給老支書嚐嚐。
可那天下午，他跑到老支書家，發現院門關著。
他愣了一下。老支書的院門從來都是虛掩著的，什麼時候關過？他推了推，門開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棗樹底下沒人。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啦地響，幾顆的棗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他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撿。
“爺爺？”
他喊了一聲，沒人應。
他心裡忽然有些慌，跑進屋。
屋裡線暗，窗戶只開了一條，窗簾半拉著。他眨了眨眼才看清，老支書躺在炕上，蓋著那床舊被子。被子洗得發白了，補丁摞著補丁，可乾乾淨淨的，是他娘前些日子剛洗過的。
老支書的臉朝著牆，看不清表。
石頭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爺爺？”
老支書慢慢轉過來，看見是他，扯出一個笑。那笑沒平時好看，角只了，眼睛裡的也暗了。
“石頭來了。”
石頭爬上炕，挨著他坐下。老支書的手搭在被子上，沒什麼力氣。石頭握住那隻手，涼涼的，不像平時那樣暖暖的。
“爺爺，您病了？”
老支書搖搖頭，聲音有些虛：“沒事，躺躺就好。”
石頭不信。他老支書的額頭，不燙，可就是沒神。他又看看老支書的臉，蠟黃蠟黃的，比昨天黃多了。他想起去年冬天老支書也病過一回，躺了好多天才好。那時候他也這麼陪著，心裡也是這麼慌。
他跳下炕，往外跑。
跑到院子裡，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棗樹。棗子紅紅的，掛了一樹，可爺爺看不到了。他咬咬牙，跑得更快了。
跑到家的時候，蘇晚正在院子裡收裳。踮著腳，把晾乾的被單從繩子上取下來，疊好放在旁邊的籃子裡。照在上，暖洋洋的。
石頭跑進去，一把拉住的手。
“娘！爺爺病了！”
蘇晚手裡的被單差點掉地上。愣了一下，看著石頭那張急得通紅的臉。
“病了？”
“嗯！”石頭拉著就往外跑，“您快去！”
蘇晚放下被單，跟著他跑出去。
跑到老支書家，門開著。蘇晚進去一看，老支書躺在炕上，臉蠟黃。走過去，在炕邊坐下，輕輕喊了一聲：“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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