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整理
老支書走後的一個月，石頭開始整理那間屋子。
那天早上他去了，站在門口，看著屋裡那些東西發呆。炕上的褥子疊得整整齊齊，灶臺上的碗筷洗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的那些舊東西，一件都沒。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炕上，可炕是涼的，再沒人燒了。
他走進去，在炕沿上坐下。
看著那些東西，他忽然想，這些東西都是爺爺的。爺爺不在了，可東西還在。它們怎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櫃子跟前。櫃子沒鎖，鑰匙在他懷裡。他掏出鑰匙，看了一會兒，又揣回去。
先不開了。他從牆角開始整理。
牆角堆著一些舊農。鋤頭、鐮刀、鐵鍬，都生了鏽，可一還能用。他把它們一樣一樣拿出來，搬到院子裡，靠著牆擺好。等哪天林巖來了，讓他看看哪些能用。
搬完了，他又進屋，開始整理灶臺。
灶臺上擺著幾個碗，幾雙筷子，一口鍋。碗是瓷的，邊角磕了好幾個口子。筷子是竹子的，用久了，都變深了。鍋是鐵鍋，鍋底黑黑的，是燒了多年的痕跡。
他把碗筷收起來，放進碗櫃裡。鍋拿不下來，就那麼放著。
灶臺旁邊有個小架子，上頭擺著幾個瓶瓶罐罐。鹽罐、油罐、醬油瓶，都空了。他把它們拿下來，洗乾淨，擺回原。
整理完灶臺，他又開始整理炕上的東西。
褥子、被子、枕頭，都疊得好好的。他把它們抱起來，搬到院子裡，曬在太底下。褥子曬得蓬鬆松的，被子曬得暖洋洋的，枕頭曬得的。他坐在旁邊看著，忽然想，這些東西，以後誰用？
太曬了一上午，他把它們抱回去，又疊好，放回炕上。
中午了，他從懷裡掏出帶來的饅頭，坐在棗樹底下吃。吃著吃著，他忽然想起老支書以前也坐在這兒吃。吃的是他帶來的饅頭，一邊吃一邊看著他笑。
他把饅頭吃完，站起來，又進屋繼續整理。
下午他整理的是牆上的東西。
牆上掛著幾樣東西：一箇舊相框，裡頭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男的穿著中山裝，的梳著兩條辮子。他認得，那是爺爺和。
他把相框拿下來，用袖子了灰，看了好一會兒。
真好看，梳著兩條辮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好看，眼睛亮亮的，站得首首的。
他把相框放回原，又看了一會兒，才繼續整理。
旁邊掛著一串幹辣椒，紅彤彤的，是去年秋天掛上去的。他把辣椒拿下來，聞了聞，還有味兒。又掛回去。
還有一把舊二胡，琴絃斷了，琴筒也裂了。他拿下來，看了看，又掛回去。
整理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時候，他才弄完。
他站在門口，看著屋裡。東西都歸置好了，比原來整齊多了。可看著整齊的屋子，他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以前爺爺在的時候，這屋子雖然舊，雖然，可有人氣。現在整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反倒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了。
他走到棗樹底下，靠著樹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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