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九十一章 新繩
林巖剛把“未來結”系穩,就聽見院外傳來三車的突突聲。探頭一看,是趙磊蹬著車來送新繩——一大捆彩繩堆在車斗裡,紅的、綠的、摻著金線的,在夕下閃得晃眼。
“你要的新繩料,廠家剛送過來的。”趙磊抹了把汗,把繩子往院裡卸,“說是加了耐磨纖維,比之前的牢實三倍。”
林巖蹲下去翻撿,指尖劃過一孔雀藍的繩,質地又韌勁十足。“這正,”他抬頭笑,“小花肯定喜歡,昨天還唸叨著想要點亮堂的編掛飾。”
“可不是嘛,”趙磊蹲下來幫忙分類,“現在來文化館的遊客,半數都要帶個繩結走。特別是小姑娘,就這種花裡胡哨的,說掛在包上比掛件時髦。”他拿起纏銀線的繩比劃,“我家那口子讓我問問,能不能給留幾捆,要教村裡的婆婆們編‘礦母結’掛在菜籃子上,說是能招攬生意。”
林巖撿出幾捆亮的繩推過去:“拿去吧,算我送的。”他忽然想起什麼,起往屋裡跑,很快抱出個木盒,“對了,上次讓你幫忙打的銅釦,做好了?”
趙磊眼睛一亮,從車斗裡出個布包遞過去。解開一看,是十幾個小巧的銅釦,上面刻著簡化的礦廓,邊緣打磨得,剛好能穿進繩子。“找老銅匠打的,說這紋樣費了不功夫。”他拿起個銅釦往繩上一套,剛剛好,“你別說,配上這新繩,還真有點‘非’那味兒了。”
正說著,小花蹦蹦跳跳地跑進來,辮子上還纏著紅繩。“林巖哥!趙磊哥!”舉著張畫紙,“你看我設計的新結型,‘礦燈結’,你看這頂上的小燈,我用熒塗了,晚上會亮呢!”
畫紙上的結確實別緻,主像個小的礦燈,燈頭留了個小環,剛好能穿銅釦。林巖接過畫紙,指尖點了點“燈頭”:“這個好,晚上編出來,掛在包上,跟真礦燈似的。”
“那我教你們編吧!”小花拉著兩人坐下,從兜裡掏出熒繩,“先繞三個圈,像礦燈的燈罩,再……”
夕過藤架的隙灑下來,落在三人手上。新繩在指間翻飛,時而勾連,時而纏繞,銅釦偶爾撞出輕響。趙磊學得最慢,笨手笨腳總把繩繞錯,惹得小花首笑;林巖上手快,很快就編出個雛形,熒繩在他手裡聽話得很;小花則在一旁指指點點,辮子上的紅繩隨著作輕輕晃,像個活的結。
“對了,”趙磊忽然想起事,“明天有批學生來參觀,說是要學編繩結。你這文化館夠不夠坐?不夠我把倉庫的長桌搬來。”
“夠,”林巖把編到一半的“礦燈結”舉起來看,熒繩在夕下泛著微,“我己經讓小陳搬了些小馬紮,就在藤架底下學,通風又亮堂。”他忽然笑了,“說不定這批學生裡,就有能把繩結編出花樣的,到時候咱們的‘非’又能添新樣式了。”
小花突然“呀”了一聲,舉著個歪歪扭扭的結:“我編好了!雖然有點醜,但晚上會亮!”
林巖湊過去看,忍不住笑:“是有點歪,不過燈頭這圈編得好,有那礦燈的勁兒。”他拿起銅釦穿進去,“你看,加上這個,是不是像多了?”
小花使勁點頭,把結系在書包上,蹦蹦跳跳地去院裡開燈試效果。很快,藤架下亮起個小小的熒點,忽明忽暗,像真的礦燈在晃。
趙磊看著那點,忽然慨:“說起來,這新繩是比舊繩好用,多,還結實。”他拿起綠繩比劃,“我記得小時候,咱編繩只用麻繩,最多染點紅土,哪想得到現在能有這麼多花樣。”
“可不是嘛,”林巖把編好的“礦燈結”掛在藤架上,“但不管繩怎麼變,編的是啥結,骨子裡那點東西沒變。”他指著繩結的核心,“你看這繞圈的弧度,跟太爺爺編的‘安全結’是不是一個道理?都是把心勁纏進去,把念想繫牢了。”
趙磊愣了愣,仔細一看,還真是。不管繩的多鮮亮,銅釦多緻,那幾個關鍵的纏繞點,和記憶里老人們編的結如出一轍。“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他著繩結笑了,“看來這‘非’能傳下去,不是因為繩新,是因為編繩的人心裡有東西。”
暮漸濃,小花把院裡的燈都打開了。藤架下的“礦燈結”一個個亮起來,熒閃爍,像散落在藤葉間的星星。新繩在手裡暖融融的,帶著的溫度,銅釦著掌心,傳來微微的涼。林巖看著滿架的新結,忽然覺得,所謂傳承,不過是舊的念想找到了新的裳,老的故事換了種說法——只要編繩的手還在,結裡的勁兒就不會散。
他拿起一沒開封的新繩,往小花那邊走:“來,教我編你那個‘礦燈結’,這次咱用這孔雀藍的繩,編個大的,掛在館門口當招牌。”
小花歡呼一聲,撲過來搶繩。新繩在兩人手裡扯出個漂亮的弧度,像道藍的,把漸暗的天都映亮了些。趙磊看著這熱鬧勁兒,也拿起綠繩,跟著比劃起來。
繩還是新的,手是熱的,日子就這麼在結與結的纏繞裡,長出了新的模樣。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