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遠古點科技》第四百九十六章:藤信漫山,繩結傳聲(1)

作者:書夢裡人·1個月前

第西百九十六章:藤信漫山,繩結傳聲

還凝在藤葉尖時,工坊的木門就被“吱呀”推開了。林巖剛把新染的藤繩掛上晾架,就見趙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衝進來,帆布上沾著的泥點濺了一地。

“巖哥!你看我帶啥回來了!”趙磊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一堆沾著水的野栗子,還有串串的野山楂,紅得像小燈籠。“後山摘的,這栗子甜得很,山楂泡蜂水最解膩,你嚐嚐!”

林巖起顆栗子,殼上還帶著藤刺的痕跡:“咋摘這麼多?不怕扎著手?”話音剛落,就見趙磊手背果然有幾道細小的痕,正滲著珠。

“這點小傷算啥!”趙磊滿不在乎地抹了把臉,忽然低聲音,“我在後山還看著個新鮮事——那些往鎮上爬的藤條,居然順著咱上次埋的麻繩長了!你看這!”他從兜裡掏出段纏著藤須的麻繩,青綠的藤像細蛇似的,把麻繩纏得風,“就跟認得路似的,沿著繩結的紋路繞,比人牽的還首!”

林巖把藤須湊到鼻尖聞了聞,約有礦土的腥甜。“這藤是通靈的,”他想起李叔爹說過的話,“當年太爺爺編結用的麻繩,埋在礦道里幾十年,挖出來時藤早把繩結纏了活疙瘩,解都解不開。”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踏車鈴鐺聲。小陳騎著輛二八大槓,車後座捆著個大木箱,車把上還掛著個鐵皮餅乾盒。“巖哥!上海博館的回信到了!”腳剛沾地就喊,木箱磕在門檻上,震得裡面的玻璃罐叮噹作響。

開啟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玻璃罐,每個罐口都塞著團麻繩——是遊客編的“傳書結”。小陳舉起個便籤的罐子,念道:“‘這結編得歪歪扭扭,但我知道它會傳到礦。我爺爺也是礦工,他總說繩結比誓言靠譜,因為結鬆了能重打,誓言碎了撿不起來。’”

林巖拿起個纏著紅繩的罐子,罐底著張畫:歪歪扭扭的礦旁,個小人舉著繩結往藤架上掛,旁邊寫著“我爸說他年輕時在這編過結,現在換我了”。他忽然想起張館長臨走時說的“讓繩結活起來”,原來真的有人把心事纏進了繩裡。

“還有這個!”小陳開啟餅乾盒,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最上面那張畫著朵礦花,筆跡稚:“老師說礦裡的藤會結果,結裡藏著故事。我編的結裡有我家的故事,藤會把它帶給礦嗎?”

趙磊湊過來看,忽然指著信紙邊緣的墨痕笑:“這墨暈開的樣子,像不像咱礦的地圖?你看這歪歪扭扭的線,是主礦道,這圓點肯定是礦母!”

正說著,李叔爹拄著柺杖進來了,手裡著個磨得發亮的銅菸袋鍋。“後山的藤架該修了,”老人往藤條上磕了磕菸灰,“昨晚的風把去年的老藤吹斷了些,得用新麻繩捆紮,讓新藤順著結爬。”他菸袋鍋往晾架上的藤繩一點,“就用這些新染的,紅的、黃的,多鮮亮,藤喜歡跟著亮眼的東西長。”

林巖跟著李叔爹往後山走,晨霧還沒散,藤架像罩著層白紗。斷藤滲出些黏糊糊的,像在悄悄流淚。李叔爹蹲下來,用糙的手指過斷口:“這藤跟人一樣,傷著了就得好好治。你太爺爺當年就是用麻繩裹著草藥敷在斷藤上,過陣子就出新枝了。”

趙磊和小陳扛著麻繩跟上來,把斷藤小心地攏到一起。小陳忽然“呀”了一聲,指著藤:“這不是去年埋的‘傳書結’嗎?”泥土裡出半段紅繩,結上的礦晶碎還閃著,周圍的新藤正順著繩結的紋路往深鑽,把結抱在懷裡。

“它收到信了。”李叔爹吧嗒著菸袋,眼裡泛起笑意,“藤比人實在,你給它啥,它就把啥當寶貝藏起來,慢慢長。”

回到工坊時,郵差正往門上通知單。林巖接過來一看,是上海寄來的展覽反饋:“‘繩結傳書’展區了最火的地方,有個老礦工對著‘救命結’哭了半小時,說想起了當年把他從塌方區拉出來的兄弟。”下面還附著張照片:玻璃展櫃前圍滿了人,個個舉著手機拍那個纏著煤渣的舊繩結,展櫃旁的電子屏上,正播放著後山藤架的即時畫面。

“要我說,”趙磊啃著野栗子,含糊不清地說,“咱得搞個‘結繩會’,讓鎮上的人都來編結,編好了就掛後山藤架上,讓藤帶著滿山跑。”

小陳立刻接話:“我去學校說!讓孩子們也來編,就年結’,等他們長大了再回來看看,藤把他們的結養得多大了。”

林巖看著晾架上隨風輕晃的彩繩,忽然覺得這工坊早不是賣繩結的地方了。那些纏著心事的繩、抱著回憶的藤、藏著故事的罐,把礦的過去、現在和將來,都纏了一看不見的長繩——一頭繫著太爺爺的銅菸袋,一頭牽著孩子們的蠟筆頭,中間還纏著無數陌生人的嘆息與歡笑。

傍晚收工時,林巖往每個寄出的包裹裡都塞了片藤葉。葉面上用細針刻著行小字:“藤在長,結在傳,礦的門永遠開著。”他彷彿能看見這些葉片乘著郵車,穿過城市的高樓、鄉間的小路,落到那些編結人的手裡,像遞去一封帶著晨的回信。

工坊的燈亮了,映著牆上新的照片:李叔爹在纏藤,趙磊在染繩,小陳在整理信件,而他自己正把個孩子編的歪扭結掛到藤架上。照片旁寫著行字,墨跡還沒幹:

繩結會老,藤會新,

但那些藏在結裡的話,

會跟著鬚往下扎,

跟著新藤往上長,

在風裡,在土裡,

在每個願意聽故事的人心裡,

永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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