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芹，要不咱們別做出口了。國的市場也夠了。”
“不行。退了這一步以後就會退第二步第三步。而且——如果我現在認輸，就等於告訴所有人婆婆說對了。我不能讓對。”
他把煙掐滅了。“行。你說怎麼幹，我跟著。”
我找到省農科院一位退休的老教授。他在果園和作坊轉了兩天，提了一整套改造方案——從規範施藥、低殘留種植到加工車間的衛生標準，從頭到腳都要推翻重來。
改造要錢，要時間。
最難的是第三個月。
貸款到期了，作坊停了一半工，信用社的人找上門催還款。
我正在想怎麼開口跟王佔山商量，他已經出了門。
一個人去了趟縣城信用社。
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檔案——他拿果園的承包合同作了擔保，換了一筆三千塊的短期週轉款。
“果園我來扛。”他把錢放在桌上，“你專心搞你的廠子。”
我看著那疊錢。
他把他半輩子的命子押出去了，就為了讓我能多撐一個月。
“王佔山。”
“嗯。”
“這輩子跟你搭夥，我沒選錯。”
他的耳朵紅了。快三十的人了，耳朵還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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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四個月，改造完。檢測報告出來——全部合格。
孫主任看完報告站起來出手。
“秦秀芹同志，這四個月我以為你會放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死磕到底的農村人。”
新合同——十噸，總價五萬六。翻了一倍。
我在省城郵局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那頭傳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和王佔山慌的嗓門。
“秀芹！一禾又把哥畫的紙撕了——”
“王佔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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