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的寒風，比山神廟那邊更刺骨。
這裡是一廢棄的舊窯，風從豁口裡灌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子一陣狂舞，隨時都要熄滅。
陳峰和王大力一腳踏進窯，一嗆人的旱菸味混雜著腥氣和草藥味，撲面而來。
窯裡己經了七八個人，個個上帶傷，軍裝破爛，形容枯槁。
他們是獨立團僅存的幾個營連級幹部。
看到陳峰進來，眾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默默低下頭，沒人說話。
氣氛抑得像塊鐵。
窯最裡頭，一道影靠在牆上，一條胳膊用破布條吊在前，正是獨立團團長，李雲龍。
他臉蒼白，乾裂，但那雙眼睛，卻依舊像狼一樣，冒著兇。
他看到陳峰，渾濁的眼珠了，算是打了招呼。
陳峰找了個角落坐下，王大力則像一尊門神，持槍站在他後。
沒人開口，只有煤油燈燃燒的“畢剝”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李雲龍把手裡的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
沙啞的聲音在窯裡響起。
“都到齊了。”
他環視一圈，目從每一張絕的臉上掃過。
“這次反掃，咱們團……損失慘重。”
李雲龍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一營，沒了。二營，殘了。三營，也差不多。”
“整個獨立團，建制被打散，兵力損失超過八。槍支彈藥、糧食被服，全他孃的了。”
“總部那邊，自難保，指不上。咱們，了一支沒人管的孤軍。”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錘子，砸在眾人心上，把最後一點僥倖砸得碎。
一個滿臉胡茬的營長終於忍不住，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問：
“團長，那……接下來咋辦？”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咋辦？
是投降，還是等著被鬼子清剿，或者活活死、凍死在這大山裡？
李云云龍聞言，咧開，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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