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知閉了閉眼，聲音輕得像嘆息：“……帶你回國的那一天。”
傅彥清沒再追問。
他只是輕輕抬手，把肩上那件帶著傅淮知溫度的外套扯了下來，隨手丟在側的草地上。
作很輕，卻帶著徹底的疏離。
“不用了。”
他站起，沒有看傅淮知一眼，抬腳就往前走去。
不是回別墅的方向。
傅淮知心頭一慌，幾乎是本能地手想去拉他，指尖剛要到他的手腕，就被傅彥清猛地躲開。
那一下躲得太快，太決絕，像在躲避什麼髒東西。
傅淮知的手僵在半空，心像是被狠狠攥碎，冰涼一片。
“別跟著我。”
傅彥清的聲音飄過來，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
傅淮知僵在原地，看著他漸漸消失在暮裡的背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晚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刮過他的腳踝。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
他拆得掉屋裡所有的監控，卻拆不掉自己刻在骨裡的佔有。
他以為自己在往前走，其實不過是在原地，用一種更卑微、更讓人窒息的方式，把那個他到發瘋、也傷了的人，越推越遠。
暮沉沉，晚風帶著涼意刮在臉上，傅淮知站在原地，看著傅彥清頭也不回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沒有追上去。
傅彥清那句平靜又絕的質問，那句“你只是放下自己的掌控”，一遍遍在他腦海裡炸開，和心理醫生的話重疊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他，你是希他一輩子活在恐懼裡，還是希他平安、自由、不再怕你？”
他以為拆了屋裡的監控，肯放他出門，已經是拼盡全力的退讓。
可直到剛才，他才狼狽地認清，那些所謂的讓步，不過是自欺欺人。
明著的枷鎖拆了，暗裡的監視還在。
他本沒學會放手。
傅淮知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破碎的掙扎。
他慢慢彎腰，撿起被傅彥清丟在草地上的外套，指尖攥得發白。
沒有毫猶豫，他掏出手機，手指抖著點開那個藏得極深的監控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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