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濃稠而靜謐,袁兵端坐於顛簸前行的卡車駕駛室中,目沉毅地凝視著前方蜿蜒展的道。
他率領一支偽裝良的車隊,沿著蒼茫山影掩映下的古道,悄然駛向日軍盤踞己久的居庸關腹地——
那座深藏於城隍廟側後、曾為明代永倉的龐大軍需倉庫區。
車隊在永倉倉庫大院那扇厚重斑駁的朱漆鐵皮大門前緩緩停駐。
袁兵整了整肩章與領口,步履沉穩地走向崗哨。
他將一枚製作考究、印紋清晰的日偽軍證件遞至哨兵手中,聲音低沉卻不失威嚴:
“煩請通報貴部大隊長,八達嶺長城守備聯隊奉命前來領取補給資。”
哨兵接過證件,就著昏黃的馬燈仔細查驗片刻,
隨即快步奔崗亭,搖電話手柄數下,接通後用日語低聲而恭謹地向上級作了彙報。
袁兵垂眸斂目,不聲地觀察著對方一不苟的作,心中暗忖:
“果真是一不苟、等級森嚴——這嚴謹背後,恰恰是其僵化與可乘之機。”
片刻之後,哨兵放下聽筒,快步折返,微微躬,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不容置疑:
“佐閣下,因今日抵達稍遲,大隊長及諸位長己赴聯隊指揮部參加急作戰會議。
諸位的資配發,須待明日清晨方可辦理。”
袁兵眉頭微蹙,面難,語氣略帶焦灼:
“納尼?如此一來,我部今夜恐無法返回八達嶺防區了。”
哨兵連忙深深鞠躬,態度愈發謙卑:
“萬分抱歉!諸位只能暫宿於此,明早再行啟程。”
袁兵心頭一熱,暗自莞爾:“真是天賜良機,瞌睡遇到枕頭!”
但他面上卻驟然變,厲聲斥道:
“八嘎!我們回不去,這些車停到什麼地方?還有我們在哪裡吃住?”
哨兵又為難地說到:
“佐閣下,車可以開進倉庫區裡的停車場停放,吃飯我們會為你們準備,
但住宿就是隻能委屈你們睡在車上,我們這裡實在沒有多餘的地方睡覺。”
袁兵怒罵道:
“八嘎!前線將士風餐宿、枕戈待旦,你們竟以‘無安置’為由,令我等宿車中?
豈有此理!”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指閉的大門,聲俱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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