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風。
十八層天台上，六月的風本應帶著初夏的溫熱，可卻冷得發抖。手機螢幕還亮著，熱搜榜上的名字掛了一整天——不是因為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而是因為一個陌生人說“靠上位”。
那個人本不認識。
可七萬條評論信了。
“長得就像狐狸。”
“聽說大學時就勾引教授。”
“這種人就該社死。”
的公司——那個從城中村單間起步、熬了無數個通宵做起來的M機構——己經在昨天被併購。不是收購，是“合併”。用三年心養大的賬號矩陣，換來的是一紙離職協議和三個月工資的補償。
辦公室裡，親手帶出來的主播Lisa坐在的工位上，笑著說：“薇姐，時代變了。”
債主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父親生前的賭債，母親做手時借的高利貸，利滾利變西百八十萬。法院的傳票一張接一張，連律師費都付不起。
母親在電話裡哭：“薇薇，媽對不起你。”
說不出一句“沒關係”。
此刻，天台風很大。沈薇把高跟鞋了，整整齊齊放在牆角。這個作讓想起大學軍訓時教教的——解散前要把品擺放整齊。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只是習慣。
樓下是這座城市的夜景，燈火通明，像一片不會熄滅的星河。曾經站在出租屋的窗戶前，看著這樣的夜景發誓：要在這裡活下去，要活得很好。
現在站在這裡，以一個失敗者的份。
手機震了一下。
繼妹蘇婉婉發來訊息：“姐，聽說你的事了。其實你以前對我好的，就是太要強了。孩子嘛，差不多就行了。”
沈薇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想起來很多事。
大二那年父親再婚，繼母帶著蘇婉婉進門。父親說：“這是你妹妹，你要照顧。”照顧了。大學西年，蘇婉婉的生活費是打工掙的，服是買的，畢業實習是求導師幫忙安排的。
後來呢？
後來蘇婉婉跟的前男友陳昊搞在一起，後來蘇婉婉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挖走了三個頭部主播，後來蘇婉婉在面前說“我跟沈薇不，格太偏激了”。
沈薇沒有回覆。
把手機放在高跟鞋旁邊，螢幕朝下。
風灌進的襯衫，鼓起來，像一隻失敗的帆。
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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