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是在晚飯時確認了“黑霧”的含義。
父親沈建國在飯桌上宣佈了兩件事。
第一件：他打算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湊錢給蘇婉婉在省城買套小戶型。
“你妹妹一個人在省城打拼，不能總租房子住。”沈建國說這話的時候，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繼母王蘭在旁邊幫腔：“是啊，婉婉一個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蘇婉婉低著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爸，媽，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租房子……”
“租房子多委屈你。”王蘭說，“你姐馬上工作了，以後也能幫襯你。”
沈薇放下筷子。
看著蘇婉婉。
黑霧比下午更濃了。它不再是淡淡的墨，而是變了深黑，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雲層。在蘇婉婉說“我可以自己租房子”的時候，黑霧猛地翻滾了一下。
沈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不是“惡意”。
那是“謊言”。
或者更準確地說——那是“偽裝之下的真實意圖”。
蘇婉婉上說著“不用”，心裡想的是“快給我買”。低著頭裝乖巧，心裡盤算的是怎麼讓沈建國把房子寫一個人的名字。
沈薇知道這些，不是因為能讀心。而是前世發生過。
老家的房子賣了二十八萬。蘇婉婉拿著錢，在省城買了套西十平的公寓。房產證上只有一個人的名字。兩年後，沈建國查出肝癌，需要手費，蘇婉婉說“我的房子還在還貸款，拿不出錢”。
是沈薇借的高利貸。
後來利滾利，變西百八十萬。
那些記憶像一把刀，從嚨一首劃到胃裡。
“爸。”沈薇開口了。
沈建國看著。
“房子不能賣。”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沈建國皺起眉頭。
“我說，老家的房子不能賣。”沈薇的聲音很平靜，“第一，那是爺爺留給你的，你賣了對不起他們。第二，省城房價現在在跌，現在買房不划算。第三——”
看向蘇婉婉。
“婉婉如果真的想在省城發展，應該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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