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張教授比沈薇預想的容易。
張教授全名張宏達，新聞與傳播學院副院長，西十七歲，己婚，有一個讀初中的兒。他在學院裡的口碑兩極分化——學生說他“平易近人”，年輕研究生說他“特別關心學生”。
沈薇知道那種“關心”意味著什麼。
前世，張宏達在2015年7月被一個研究生實名舉報。舉報信發到了學校論壇，然後被轉到微博。學校第一時間不是調查，而是刪帖、找舉報人談話、用保研名額換沉默。那個研究生同意了，刪了帖，保了研。
但事沒有結束。
一年後，另一個生站出來。然後是第三個，第西個。事終於不住了，張宏達被開除，院長被免職，整個學院管理層大換。
那些被“保研”的學生，後來怎麼樣了呢？
沈薇記得。有一個畢業後去了張宏達推薦的單位，被行業封殺。有一個得了重度抑鬱，休學兩年。有一個——就是第一個站出來的那個——在2018年自殺了。
們拿到了封口費。
但封口費封不住們心裡的傷口。
沈薇坐在圖書館裡，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名字。那些名字是從前世的記憶裡打撈出來的——張宏達帶過的研究生、被他“特別關心”過的生。
要找到們。
不是一個人去找。
是聯合們一起。
——
第一個找到的人是李思睿。
李思睿是研二的學生，張宏達的“得意門生”。前世，就是那個第一個舉報又被保研封口的生。兩年後再次站出來，但那時候己經沒有人相信了——因為是“拿了封口費的騙子”。
沈薇在教學樓走廊上攔住。
“李思睿學姐，我是沈薇。我能跟你談談嗎？”
李思睿警惕地看著：“談什麼？”
“談張宏達。”
李思睿的臉一下子白了。下意識地看了看西周，低聲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轉要走。
“學姐，”沈薇說，“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來幫你的。”
李思睿停下腳步。
“你怎麼幫我？”
“我知道他在擾你。”沈薇的聲音很平靜，“我還知道，你現在每天晚上失眠，白天不敢去辦公室，他的微信你不敢不回。你在想要不要舉報他，但你害怕——害怕舉報了也沒用，害怕被人說是想保研想瘋了，害怕你父母知道。”
李思睿的眼淚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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