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的目始終鎖定在前方，機械地重複著噴灑的作。
手臂酸了，他就換一隻手；肩膀被揹帶勒得生疼，他就咬牙關。
西十分鐘後，他噴完了第一箱藥。
他蹲下，從揹包裡取出備用藥箱，擰開封蓋，準備更換。
就在這時，田埂東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虎瞬間趴倒，整個人浸稻田的水中，只出半個腦袋。
藥箱被他在下，噴霧也關掉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是兩個巡邏的老農，一人提著一盞昏暗的馬燈，燈影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兩人走得很慢，不時停下來看看稻田，用方言低聲談。
“今晚水真大。”其中一個說。
“是啊，稻子長得好，再過一個月就能收了。”
“聽說前線又在催糧了，今年收要是好，得多三。”
“唉，就吧，總比沒得吃強。”
兩人走到田中央，停下來，掏出菸袋，各自捲了一菸，點燃。
火星在黑暗中明滅，煙霧升騰。
陳虎趴在水中，一不。水沒過他的口，他一不，連呼吸都控制得極慢，生怕水面泛起漣漪。
一菸的工夫，兩個老農完了煙，把菸頭彈進田裡，轉往回走。
“明天早點來，我看田東頭那片有點發黃，不知道是不是缺。”
“行，早點來。”
腳步聲漸遠，馬燈的亮也消失在夜中。
陳虎又在水中趴了五分鐘，確認兩人走遠了，才緩緩爬起來。
他渾溼，服上沾滿了藥和泥水，皮灼痛，但他顧不上這些。他迅速換好藥箱，重新啟噴霧，繼續推進。
這一次，他的作更快了，幾乎是半跑著在稻田中穿梭。
藥霧在他後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線，所過之，稻子片片地倒伏、枯黃、死去。
凌晨西點，三人幾乎同時完了各自的任務。
陳虎在田埂西頭與山貓頭。山貓渾是泥，臉上也濺了藥，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但角掛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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