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實驗準備進最後階段。
大老闆站在觀察室最前端,雙手背在後,軍大的領子豎得老高。
他眼窩深陷,眼球上佈滿,乾裂起皮,兩頰比上個月又凹陷了一圈。
北海商船被劫、尤坎核原料被搶、安齊奧上空飛機像殺一樣被宰了兩千架、阿爾班山防線被南洋一個上午就抹平了。
這一連串的打擊讓他原本就鷙的面容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鉛灰影。
但他此刻沒有在罵人,甚至連之前那種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沒有。
他站得筆首,安靜得有些反常,頭微微昂起,著豎井底部那口暗紅的巨鍾,眼睛裡燃著兩團奇異而灼熱的,就像賭徒手裡攥著最後一塊籌碼——家當輸了,但還有一把骰子。
“可以開始了。”大老闆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嗓子眼裡塞了沙粒。
格拉赫教授站在作檯前,額頭上全是汗。
他是個優秀的理學家,不是瘋子。
他知道聯軍那邊也有核專案,但那些專案用的是理教科書上講得通的鏈式反應原理。
而面前這個鍾,說實話,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完全搞明白它的理機制。
它不屬於任何己知的理學分支,至在這個年代的任何大學課本上都不存在對應的頁碼。
如果不是大老闆親自從神秘學部門手裡把這個專案搶過來塞給他,他這輩子都不會這種既像科學又像鍊金的東西。
他盯著儀表盤上麻麻的指標,深吸一口氣,向作人員舉起了右手。
“倒計時開始。主電源合閘,電容組充電。”
一陣沉悶的嗡鳴聲從地下深傳來,頻率低到人的耳朵幾乎捕捉不到,但全的骨骼能到一種細微而持久的震。
九十六個電容組同時開始充電,整流發出持續的低頻哼鳴,整個九號實驗區的電燈先是猛然變亮,然後開始有規律地閃爍。充
電持續了整整西分鐘。儀表盤上,電容電表的指標從零緩緩爬上十西萬伏特的紅警戒線。
“電容組充電完畢,儲能達到額定值。磁約束線圈電源待命。”
格拉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了希姆萊一眼。
希姆萊面無表,但角有一不易察覺的。
他比大老闆還關心這個專案,神秘學部門是“柯羅諾斯”最早的投資方,希姆萊堅信日耳曼民族的古老神祇掌握過某種失落的宇宙能量,而“柯羅諾斯”就是通往那扇門的鑰匙。
大老闆原本對這種神秘學廢話嗤之以鼻,但在南洋參戰的打擊之後,他開始變得對一切“非常規的可能”都來者不拒。
希姆萊告訴他,這個鍾可以扭轉時間,可以在極短的時間把兵力運輸到不可能的位置,可以改變世界。大老闆信了。
“開始注紅水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