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風禾的眼睛被糊住了,視線變得模糊,袁魁的九條尾在眼裡變了無數道殘影,從九個方向朝砸來。聽見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得像嬰兒的啼哭。
然後聽見了琵琶聲。
絃音沉悶,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伴隨著一道悽的人聲,像是在唱戲:
“漆灰骨末丹水沙,悽悽古生銅花。”
一道黑的氣浪從走廊盡頭炸開,著地面,像水一樣湧來。氣浪中翻滾著無數半明的、扭曲的鬼影,它們的臉在氣浪中若若現,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它們湧到薛風禾面前,像一堵牆,擋在和袁魁之間。
袁魁的尾砸在那堵牆上。氣浪炸開,黑的霧氣瀰漫,那些鬼影被砸散了,又重新聚攏。袁魁的尾被彈了回去,他的九顆頭顱同時轉向走廊盡頭。
衛燼抱著白骨琵琶從走廊盡頭走出來,猩紅如噙的咧開笑,手指撥琴絃,絃音如泣如訴。
季之遙走在他旁邊,手裡著一把紙扇在掌心敲著節拍,繼續用悽哀婉的戲腔唱道:“白翎金竿雨中盡,首餘三脊殘狼牙。”
隨著戲詞開唱,無數骷髏兵從季之遙後湧出,朝袁魁和希惡鬼襲去,將他們和薛風禾隔開。
希惡鬼著白骨菸斗,銜在間,魂煙從他間湧出。
他看著那些死靈和骷髏兵,角重新揚起嫵風流的笑:“喲,兩位這是要跟我搶生意?這些鬼,本來都是萬靈會的會員。”
衛燼的兔耳了一下。他偏頭看著希惡鬼,角扯了一下。
“你的鬼會員?”他嗤笑一聲,“你它們一聲,看它們答應嗎?”
希惡鬼的笑容不變,也沒應聲。鬼男的目落在季之遙臉上。
季之遙推了推金眼鏡,笑眯眯的,那雙琉璃般的淺褐眼瞳眯了一彎新月。
“希惡鬼會長,”他的聲音溫潤,像在跟老朋友嘮家常,“您養的那些鬼,怨氣太重了,容易折壽。我幫您超度幾個,不用謝。”
希惡鬼輕笑:“那怎麼行呢,當然要禮尚往來啊。”
他的手指在菸斗上輕輕一彈,菸斗裡的火星飛濺出來,落在地上,炸開一團黑的火焰。火焰中湧出更多的惡鬼,比之前更多,更,更快,它們撲向衛燼和季之遙。
衛燼和季之遙被惡鬼得連連後退,一首退到薛風禾邊。
衛燼把戴著腕環的手到薛風禾面前:“薛隊,許可權全開。快點!”
薛風禾沒有時間遲疑和詢問,咬了咬牙,迅速抬手在兩人的腕環上快速點選了一下。
腕環亮了一下,抑了許久的力量終於被全部釋放。
衛燼的手指按上琵琶弦,絃音炸開,惡鬼們從影裡撲出來,不再是散兵遊勇,而是排佇列,像一支真正的軍隊。
季之遙這次唱的是《九歌》,“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骷髏兵從地上爬起來,排方陣,手持骨刀骨盾。
但袁魁的九條尾宛如巨型鋼鞭從不同角度攻擊,希惡鬼的魂煙如狂般湧來,衛燼和季之遙聯手抵擋,還是很吃力。
惡鬼被撕裂,骷髏兵被踩碎,他們被得一步一步往後退。
就在這時,遠忽然飄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詭異古怪的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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