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聚賢樓門口停下。
沈安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三層高的洋樓。還是那個門臉，還是那塊匾，但今天門口站著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十幾個穿黑服的漢子，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帶著傢伙。看見他們下車，那些人的目齊刷刷地掃過來，像刀子一樣。
沈安臉上沒什麼表，整了整領，往裡走。山田和渡邊跟在他後，一左一右，步子很穩。
進了大門，沈安腳步頓了一下。
一樓大廳裡黑的全是人，說也有百十號。有穿長衫的，有穿西裝的，有穿短褂的，還有幾個穿旗袍的人——那是帶著家屬來的？沈安掃了一眼，心裡一陣無語。
【這什麼況？張嘯林這是把整個上海跟走私的都搬來了？怎麼還有帶老婆孩子的？】
他正想著，張嘯林己經從人群中了出來，臉上堆著笑，快步迎上來。
“沈隊長，您來了！”他彎了彎腰，語氣裡帶著恰到好的恭敬，“人都到齊了，都在等著呢。”
沈安看了他一眼，低聲音說：“張老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有帶家屬的？”
張嘯林湊過來，聲音也低了：“沈隊長，您別見怪。我跟他們說的是日本人要舉辦酒會，要拉攏他們。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來得這麼齊？這些人得很，要是說收保護費，能來一半就不錯了。”
沈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張嘯林，倒是會辦事。】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跟著張嘯林往裡走。
人群自讓開一條路，那些目從西面八方掃過來，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畏懼的，還有幾個帶著明顯的敵意。沈安目不斜視，走到大廳中央，站定。
山田和渡邊站在他後，兩尊門神似的。
沈安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諸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件事要宣佈。”
人群安靜下來，都看著他。
沈安繼續說：“能拿主意的人，跟我上二樓談事。帶家屬的，讓家屬在一樓等著，有茶點招待。”
底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但很快，人群開始分流。大部分人留在原地，幾十個穿得講究些的男人跟著往二樓走。
二樓宴會廳己經佈置好了，一張長條桌，兩邊擺滿了椅子。沈安在長條桌一頭坐下，山田和渡邊站在他後。那些走私商在兩邊坐下，張嘯林坐在最靠近沈安的位置。
等人坐定了，沈安開口了，開門見山。
“諸位，我今天來，跟你們談一筆。”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問：“什麼生意？”
沈安笑了笑，那笑容很和氣，但和氣下面藏著的東西，誰都看得出來。
“從今天起，滬上所有的走私生意，都要我的公司管，不管你是倒騰磺胺的，還是倒騰盤尼西林的，還是倒騰別的什麼，都得來司令部登記，保護費，領通行證。”
底下一下子炸了鍋。
“保護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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