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還在響,子彈打進水裡,激起一串串水花。
又一個遊著遊著突然不了,沉了下去。
仁康沒回頭,只是拼命遊。
終於,他的手到了對岸的泥地。他爬上去,趴在岸邊,大口氣。
後,一個接一個的人爬上來。五個,六個,七個……
他數著。
跳河的時候是十一個人。現在上岸的,連他自己,只有六個。
那五個人,永遠留在了那條河裡。
仁康趴在泥地上,渾發抖。不是冷,是別的什麼。
小虎爬過來,扶起他,聲音也在抖:“站長……”
仁康擺擺手,打斷他。
“走。”
他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晨霧中。
天亮的時候,滬上軍統站的秘聯絡點裡,仁康坐在那張破藤椅上,渾溼,臉發白。
桌上放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是從山城發來的。
“悉聞滬上站壯舉,炸燬敵大規模殺傷武,振人心。全參戰人員,記大功一次。犧牲人員,從優卹。戴。”
仁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電報折起來,放進懷裡。
小虎站在旁邊,張了張,想說什麼。
仁康沒讓他說。
“去,把犧牲的兄弟名單列出來。給他們家裡送錢,能送多送多。”
小虎點點頭,轉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仁康一個人。
他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煙霧在屋裡散開,模糊了他的臉。
窗外,天己經大亮了。
而此時,日租界那棟小洋樓裡,沈安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昨晚在料理店折騰了一夜,早上才回來。按理說應該困得要死,但他就是睡不著。
腦子裡總在轉著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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