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判官》第76章 再次鋤奸(1)

作者:堡寨的金木一花·1個月前

他們是最幸運的一路。

到金陵的時候己經是後半夜了。城門口有日本兵把守,看了吉野的證件,敬了個禮,放行了。街上空的,路燈昏黃,照著溼漉漉的石板路。吉野指路,沈安開車,七拐八繞,最後在一棟小樓前停下。這是日軍駐金陵司令部給各路護送人員準備的宿舍,一棟兩層的小洋樓,門口有崗亭,裡面亮著燈。

他們是最先到的。吉野下了車,活了一下僵的脖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進去吧,等人到齊了再說。”沈安把車停好,拎著槍跟著往裡走。山田和渡邊也從救護車上跳下來,兩個人臉都不好看,但眼睛裡有

進了樓,一樓是個大客廳,幾張沙發圍一圈,茶几上擺著茶和菸灰缸。吉野一屁坐在沙發上,把槍往旁邊一擱,閉上眼睛。山田和渡邊也坐下來,誰都不說話。沈安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很安靜,連個鬼影都沒有。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外面又傳來汽車的聲音。沈安從窗戶往外看——一輛黑轎車開進來,車上全是彈孔,擋風玻璃碎了一半,用服堵著。車門開了,下來三個人,兩個日本兵攙著一個軍,那軍胳膊上纏著繃帶,從紗布裡滲出來,臉上全是灰。

吉野站起來走到門口。“第二路的?”那軍點點頭,罵了一句。他的車在半路被人用炸藥堵了,衝出來的時候翻到裡,死了一個,傷了兩個。“旺呢?”吉野問。那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又過了兩個小時,天快亮的時候,其他的車才陸陸續續地到了。第三路,第西路,第五路……每一路都帶著傷,每一路都死了人。有一路全軍覆沒,車被打了篩子,人一個都沒回來。吉野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車一輛一輛地開進來,臉越來越沉。等最後一輛車到了,他轉過,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半天沒

“七路車,就剩六路。”渡邊小聲說。沒人接話。

天亮的時候,金陵司令部的人來了。一個佐,帶著幾個勤務兵,站在客廳裡,掃了一圈那些渾是傷的人,開口了:“諸君辛苦了。旺先生己於昨日安全抵達金陵。”客廳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有人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有人小聲罵了一句。吉野坐在沙發上,一,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但沈安看見他的手在抖。

“七路車,都是幌子。”那個佐繼續說,“旺先生從後門走,坐船,走水路。昨天中午就到了。”他又說了幾句什麼,沈安沒聽清,只聽見山田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是幌子,嚇死我了。”渡邊踢了他一腳,讓他閉

佐說完就走了,留下幾個勤務兵收拾東西。吉野讓大家都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吉野先起來了,喊醒了大家,走到窗邊,背對著大家,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臉上的表鬆快了些,拍了拍手。“行了,都活著就好。接下來三天,自由活。三天之後,回上海。”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沈安。“沈桑,路上你救了我一命,這個給你。”沈安低頭一看——五十塊日元。他愣了一下,抬起頭想推辭,吉野己經把鈔票塞進他手裡,拍了拍他的手背。“拿著。應該的。”他又掏出兩張,遞給山田和渡邊,一人二十五塊。“你們也辛苦了。”

山田接過錢,咧笑了。渡邊也笑了,把錢揣進兜裡。吉野穿上外套,整了整領,往外走。“我出去轉轉,三天後見。”山田和渡邊也站起來,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老大,我們也出去了。”沈安點點頭,一個人站在客廳裡,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

他把錢揣進懷裡,也出了門。金陵的冬天比上海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街上人來人往,穿長衫的,穿西裝的,穿軍裝的,跟上海差不多,但口音不一樣。沈安漫無目的地走,逛了幾條街,看了看熱鬧,又覺得沒意思。他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來等黃包車,正準備一輛回去,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五米之,那些心聲從旁邊撞過來——

【丁獵戶家那個花瓶真是好東西,好,年份也夠。拿去給井上太君,他肯定高興,說不定一高興就多批幾張通行證給我。可惜丁家那小崽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不然一塊收拾了,省得以後麻煩……】

沈安轉過頭,看了一眼——一個穿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胖墩墩的,臉上油的,正站在路邊跟一個穿黑服的漢子說話。那人笑得眯著眼,手裡比劃著,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丁獵戶家?家破人亡?斬草除?沈安收回目,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他了輛黃包車,說了個地址,上車走了。但那個心聲一首在腦子裡轉。

到了宿舍,沈安沒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那個心聲還在轉——丁家那小崽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第一,這個人不是抗日的人,就是個想討好日本人的生意人,為了幾張通行證,搞得人家家破人亡。殺他,不算殺自己人。第二,丁家還跑了一個人在外面,沒人知道是誰幹的。第三,他是剛立了功的“滬上狗子”,誰會懷疑他?第西,後天就回上海了,誰也查不到。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在滬上憋久了,田都試探了他好幾回了,他在憲兵隊如果要努力的話就是抓捕抗日分子了,那就肯定魚呀,所以除了傳遞本就沒有活的機會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轉走了。

他先去找那個生意人的住。跟著白天的記憶,在城南一條巷子裡找到了——一棟兩進兩出的院子,門口掛著紅燈籠,著嶄新的對聯,像是剛辦過喜事。門口站著兩個保鏢,穿著黑服,腰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帶著傢伙。

沈安從巷子口走過去,沒停步,餘掃了一眼。院子不大,後門是一條死衚衕,兩邊是別人家的後牆,翻牆進去應該不難。他在附近轉了一圈,把地形記在心裡,然後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一大包酒,又去煙鋪買了兩條吉野最喜歡的煙。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吉野沒回來,山田沒回來,渡邊也沒回來。他把酒放在桌上,自己吃了一點,剩下的留著,然後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他睡到中午才起來。吉野他們還是沒回來。沈安也不找他們——他知道,那幾個人肯定是去尋花問柳了。他換了服,從包袱裡出帽子、圍巾、還有一盒,揣進懷裡,出門了。

在巷子裡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帽子扣上,圍巾圍上,臉上抹了,往那生意人的院子走。到了巷子口,他沒進去,在對面找了個茶攤坐下來,要了壺茶,慢慢喝著。耳朵豎著。

五米之,那兩個保鏢的心聲斷斷續續地撞過來——

【這破差事,天天站門口,都站了。老爺也是,娶了新太太還往外跑,天天去找那個日本人……】

【明天還要來,說是井上太君要來吃飯,讓咱們準備準備……】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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