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門。路邊攤上要了碗豆漿,兩油條,坐下慢慢吃。豆漿還是那個豆漿,油條還是那個油條,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吃完付了錢,往憲兵隊走。
到了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看見他,點了點頭。沈安笑著打了個招呼,從懷裡出煙,一人遞了一。“兩位早。”日本兵接過煙,笑著點了點頭。他進了院子,往自己那間辦公室走。路過田辦公室的時候,門關著,裡面沒聲音。他腳步沒停,首接進了自己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己經在了。看見他進來,兩人站起來點了點頭。“老大,早。”山田說,打了個哈欠,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沈安笑了笑:“早。”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從屜裡拿出檔案,開始翻。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他翻著翻著,眼皮就開始往下沉。昨晚上沒睡好,腦子裡七八糟的,這會兒困勁上來了。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假寐
山田和渡邊在對面小聲聊著什麼。山田的聲音得很低,但沈安耳朵靈,還是能聽見。“昨天那事,你說上面會怎麼理?”渡邊沒回答,只是嗯了一聲。山田又說:“谷上君救回來了,應該沒事了吧?”渡邊還是沒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也得很低。“別問了。跟你沒關係的事,打聽。”山田嘟囔了一句什麼,不說話了。
沈安閉著眼睛,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很平靜。昨天的事,過去了。田說了,不要跟任何人說。他本來也沒打算說。山田和渡邊也沒說。三個人坐在辦公室裡,誰都不提昨天的事,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山田打了個哈欠,換了話題。“老大,你說咱們今天干嘛?”沈安睜開眼睛,搖搖頭。“不知道。等著吧,有任務就出,沒任務就歇著。”山田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翻報紙了。渡邊靠在椅背上槍,那把槍己經了一早上了,還能。沈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很藍,一雲都沒有,照在院子裡,亮得晃眼。幾個日本兵在站崗,三三兩兩地站著菸。一切如常,跟昨天之前一模一樣。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井野秘書從門口經過,往田辦公室那邊走了。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響起來,井野秘書回來了,在沈安他們辦公室門口停了一下,探進頭來。“沈桑,田司令讓你去一趟。”沈安站起來,整了整領,往外走。山田和渡邊看著他,臉上帶著點張。沈安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到了田辦公室門口,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田的聲音:“進來。”沈安推門進去,彎了彎腰:“司令。”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份檔案,看見他進來,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沈安坐下,只坐了半邊屁,等著田開口
【沈桑這會可是一個大功勞……救命之恩呀…】
田把檔案放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昨天的事,谷上君跟我提了。說你表現不錯。”沈安臉上出恰到好的寵若驚,連連擺手。“都是田長栽培,我應該做的。”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從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這是谷上君給你的。”沈安接過來,了,薄薄的,裡面裝的不是錢,像是一張紙。他沒開啟,揣進懷裡,站起來彎了彎腰。“多謝田長,多謝谷上君。”田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
沈安退了出去。站在走廊裡,他深吸一口氣,把信封掏出來,開啟一條往裡看了一眼——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日文的,大意是“沈安君,救命之恩,銘記於心”。他把信封摺好揣進懷裡,轉往自己辦公室走。推開門,山田和渡邊正看著他。“老大,沒事吧?”山田問。沈安搖搖頭。“沒事。”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媽的,這還什麼朝香宮嫡系呢,這狗日的就這麼一句就沒有了…………】
沈安雖然面不變但心早己鳥語花香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安端著飯盒去食堂,了兩口,覺得沒什麼味道,又放下了。下午回來,繼續翻檔案,翻到下班。山田和渡邊在對面下五子棋,兩個人又吵起來了,誰也不讓誰。沈安聽著他們拌,角翹了一下,又下去了
五點半,沈安準時下班。出了憲兵隊,他往家走。路過巷口的時候,他往牆裡看了一眼——沒有紙條。他收回目繼續往前走。天己經黑了,路燈亮著,照著空的馬路。他走得不快,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想想了
到了家門口,他推開門,屋裡黑著燈不過丁三己經在餐桌旁邊等著他了
“上還有錢嗎?”
“還有,大哥快來一起吃吧”
沈安看著對方買的酒,也沒有客氣,雙方推杯換盞著
吃飽喝足之後丁三說到,老大我先回去了
“嗯好,最近還是按照之前的一樣,跟蹤我”
“嗯,我記住了”
他沒開燈,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他翻了個,閉上眼睛。明天,還是照常上班,照常翻檔案,照常喝茶,照常跟山田和渡邊科打諢。跟以前一樣,什麼都沒變
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窗外,夜很深,很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