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判官》第111章 仁康的決斷(1)

作者:堡寨的金木一花·1個月前

接下來幾天,沈安的日子過得枯燥又漫長。每天就是守著酒店,從一樓轉到西樓,從西樓轉回一樓。史斯和他的“人”在房間裡待了整整兩天,除了人送飯送水,門都沒出過。沈安有時候在走廊裡站一會兒,有時候在大廳裡坐一會兒,耳朵一首豎著,但什麼都沒聽見——那兩個人說話聲音太低了,隔著門本聽不清。第三天的時候,那個人走了,是史斯親自送出來的,兩個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沈安只聽見幾個詞,連不句子。人走後,史斯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沒出來。

沈安也懶得管了。反正他的任務是保護,不是監視。英國人幹什麼幹什麼,跟他沒關係。他每天帶著山田和渡邊在酒店裡轉悠,查查這間房,看看那扇窗,做做樣子。山田己經無聊到開始在走廊裡練踢正步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噗噗噗的,聲音發悶,他自己倒走得起勁。渡邊靠在牆上槍,那把槍了三天的油,都快磨禿嚕皮了。沈安靠在窗邊菸,看著窗外的天,天很藍,一雲都沒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每天在酒店裡百無聊賴地巡邏的時候,滬上軍統站的聯絡點裡,仁康面前的桌上擺著兩份報。

一份是總部發來的,幾天前就到了,他看了好幾遍,每個字都記在心裡了——“據可靠報,近日將有大量法國醫療相關人員聚集滬上,目標不明,目的不明,滬上站切注意。”另一份是他自己派人查的,昨天剛送過來,字跡潦草,但每個字都認得清楚——“山本負責事項,目標地點疑似櫻雅樓”

仁康把兩份報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法國人,醫療相關人員,櫻雅樓,山本。他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醫療人員來上海乾什麼?跟櫻雅樓那個英國人有什麼關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櫻雅樓裡一定有事。之前也有傳過來的訊息,山本抓住來一個英國人山本讓人帶到了櫻雅樓,山本親自負責,這絕對不是巧合

他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看著小虎。“去,把老李來。”小虎點了點頭,轉跑了。老李來得很快,站在仁康面前,等著他開口

仁康把兩份報推過去。老李低頭看了一遍,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睛亮了一下。“站長,要往櫻雅樓人?”仁康點了點頭。“能幾個幾個,什麼都行。告訴他們,隨時準備接指令。”老李把報推回去,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轉出去了

仁康站在窗邊,又點了一菸。櫻雅樓,英國人,法國人,他在心裡把這些詞串了一遍,還是沒串起來。但他知道一件事——櫻雅樓裡一定有事,而且是大事。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等。該安排的安排,該準備的準備。剩下的,看況。

第二天中午,沈安照常去後廚拿飯。這幾天他都是在後廚吃的,懶得端到大廳去,站在灶臺邊幾口就算了事。廚房裡熱氣騰騰的,幾個廚子在炒菜,一個切菜的,一個洗碗的,還有一個桌子的。沈安端著碗站在灶臺邊,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裡,嚼了嚼,又夾了一塊紅燒燉得爛糊,口即化,他吃得很香。

切菜的那個低著頭,刀起刀落,切的是土豆,細得很勻。沈安看了他一眼,沒在意,繼續飯。五米之,那些心聲從切菜的那邊撞過來,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群日本人在酒店裡待了好幾天了,到底在搞什麼?上面讓盯著,可盯著有什麼用?又不能手。那個領頭的中國人,就是那個姓沈的吧?整天跟在日本人後面轉,一看就是個狗子。要不是上面有命令,絕對讓他知道知道軍統的厲害……】

沈安的筷子頓了一下,紅燒差點掉回碗裡。他穩住手,把塞進裡,慢慢嚼著。臉上什麼表都沒有,心裡卻翻了個個兒。軍統的人?進來了?他看了那個切菜的一眼——三十來歲,瘦長臉,低著頭,刀起刀落,看著就是個普通廚子。他又往洗碗的那邊掃了一眼,心聲又從那邊撞過來了,也是輕輕的,但每個字都清楚——

【這破地方,一天到晚守著,連個覺都睡不好。上面到底什麼時候手?再不手,我這腰都要站斷了……】

沈安把碗裡的飯完了,把碗放在灶臺上。他轉過,往桌子的那邊走了一步,假裝去拿茶壺。心聲又從那邊撞過來了——

【也不知道要盯到什麼時候。那個英國人到底什麼來頭?這麼多人都盯著他……算了,不該問的不問,等著就是了。】

沈安提著茶壺,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是涼的,苦得很。他喝完了,把杯子放下,轉出了廚房。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他上了樓,推開大廳的門,山田和渡邊正坐在沙發上。看見他進來,山田抬起頭。“老大,吃完了?”沈安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腦子裡糟糟的——軍統的人進來了。不是他通知的,那就是上面自己安排的。三個人,廚房裡一個切菜的,一個洗碗的,一個打掃衛生的。他們盯著酒店,盯著史斯,等著指令。他不敢通知他們撤退。他現在是日本人手下的狗子,是特別行隊的隊長,是田面前的紅人。他要是去通知那幾個軍統的人撤退,怎麼解釋?說自己是自己人?那他的份就暴了,說有人走了訊息?而且現在這裡除了日本人就是他這個狗漢,你說他們要是接到有人傳遞的撤退訊息,那他們會怎麼想?反而會懷疑他。他只能裝作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山田和渡邊。山田在翻報紙,渡邊在槍,兩個人都沒看他。他靠在椅背上,又閉上眼睛。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軍統的人進來了,他們盯著酒店,等著指令。萬一上面下令手,在酒店裡打起來,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酒店裡全是憲兵隊的人,門口有崗,樓梯有人,西樓還有昨天才來的特高課的人守著。真打起來,這三個人就是送死

他攥拳頭,又鬆開了。他什麼都不能做。他是潛伏人員,暴了,損失更大。那三個人,是軍統的人,是他的戰友,但他救不了他們。他只能看著,等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很安靜,照在噴泉上,亮得晃眼。街對面有個賣香菸的,著脖子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擺著幾包煙。沈安沒有認出他了——但他清晰的知道,前面幾天是沒有這個流賣煙的攤販,他收回目,轉過,走回沙發邊坐下

“老大,臉不太好啊”山田看了他一眼。沈安搖搖頭,“這幾天都搞得晝夜顛倒了,在繼續下去,我怕我會首接熬死在這裡沒”

山田賤兮兮的問到“那老大你知道是什麼任務嗎?”

“我怎麼知道,別瞎打聽”

沈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那三個人在廚房裡,切菜的、洗碗的、打掃衛生的。他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只能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他翻了個,換了個姿勢,把臉對著沙發靠背。心裡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團溼棉花,不上氣。他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了。窗外的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沈安閉著眼睛,聽著掛鐘滴答滴答地走。那三個人在廚房裡,還在切菜、洗碗、桌子。他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手,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著出去。他只知道,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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