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沈安蹲在巷子口，靠著牆，盯著對面那扇鐵門。路燈昏黃，照著空的馬路。巷子裡很安靜，連狗聲都沒有。他等了大概一刻鐘，一個黑影從巷子另一頭過來，著牆，步子很輕
丁三和沈安在一個角落裡分了一下槍
丁三從懷裡掏出一把衝鋒槍遞過來。“大哥，這個給你。”沈安接過來，掂了掂，德國貨，分量不輕。他把槍別在腰後，又看了看丁三——他肩上挎著一把長槍，莫辛納甘，老子的槍，槍比衝鋒槍長出一截，用布纏著，不仔細看分辨不出來
“你去試試那把莫辛納甘。”沈安低聲音說。丁三點了點頭，眼睛亮了一下，沈安指了指巷子對面的那棟院子。“他在二樓，左邊那間。你找個能看見窗戶的位置，打完了就撤。我在門口接應，有人追出來我攔住。”他頓了頓，“記住，分開走，別回頭，別管對方。”
丁三把長槍從肩上卸下來，檢查了一遍，拉了一下槍栓，又推回去。咔噠一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他把槍重新挎好，站起來，看了沈安一眼。“大哥，那我去了。”沈安點了點頭。丁三轉往巷子深走，步子很輕，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沈安也來到了巷口
沈安蹲在巷口，把衝鋒槍從腰後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夾，滿了，保險關著。他把槍放在腳邊，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路燈下散開，很快就散了。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棟院子的地圖——二樓左邊那間，方德厚在裡面大煙。完了就迷糊，保鏢都在樓下。丁三的槍法他一首吹噓，三百米指哪打哪，這距離不到一百米，要是失誤了到時候可要狠狠地嘲諷他一下，他吸完最後一口，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手按在衝鋒槍上
樓上窗戶亮著燈，窗簾沒拉嚴，出一道。影子在窗簾上晃了一下，又穩住了。沈安盯著那扇窗戶，心跳得很穩
槍響了。砰！一聲，很脆，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樓上那扇窗戶的燈滅了。沈安站起來，把衝鋒槍端在手裡，眼睛盯著那扇鐵門。院子裡炸開了鍋，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腳步聲糟糟的。鐵門被推開，兩個人從裡面衝出來，穿著黑服，手裡攥著槍，往巷子口跑。沒有章法，沒有掩護，就那麼首地衝出來
沈安端起衝鋒槍，對著那兩個人就是一梭子。噠噠噠——子彈打在當先那人口，他往前栽了一步，撲在地上不了。後面那人愣了一下，轉要往回跑。沈安又是一梭子，打在他後背上，他往前一趴，也撲在地上了。巷子裡安靜了。院子裡還有人喊，但沒人再衝出來了
沈安把衝鋒槍收起來，轉就跑。他跑得很快，鑽進一條巷子，又拐進另一條。拐了幾個彎，確認沒人跟著，才放慢腳步。他把衝鋒槍上的彈夾卸下來，塞進口袋裡，槍往腰後一別，用服蓋住。步子不快不慢，像個夜歸的普通人。路燈昏黃，照著空的馬路。他走了大概半個鐘頭，到了家門口。推開門，屋裡亮著燈，丁三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兩個碗兩雙筷子，一碟鹹菜，一盤炒青菜，還有一小碟花生米。看見沈安進來，他站起來。“大哥，回來了？飯剛熱好。”
沈安把門關上，走過去坐下，端起碗了一口。飯是熱的，正好。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嚥下去。青菜炒得有點鹹，但吃著香。丁三坐在對面，也端著碗吃，吃得很慢，時不時看他一眼
“打中了？”沈安問。丁三點了點頭，把裡的飯嚥下去。“打中了。一槍，腦袋。”沈安沒說話，又了一口飯。丁三也低著頭吃飯，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吃完了，丁三站起來把碗筷收了，拿到廚房去洗。沈安坐在桌邊，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廚房裡傳來水聲，碗筷撞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丁三從廚房出來，站在桌邊，了手
“丁三，把衝鋒槍也帶回去你哪裡”
“大哥，那我回去了。”丁三拿著槍
沈安點了點頭“去吧。明天照常。”丁三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腳步聲在巷子裡響了幾下，遠了。門關上了，屋裡又安靜下來。沈安坐在桌邊，把煙完了，站起來去洗了把臉，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方德厚死了，一槍頭。保鏢死了兩個，都是他打死的，有那種被強化的覺，他翻了個，閉上眼睛，他打了個哈欠，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窗外，夜很深，很安靜。路燈還亮著，照著空的巷子，照著那扇關著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