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山田和渡邊,沉默了一會兒。辦公室裡很安靜,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山田和渡邊還沉浸在剛才那批軍火的喜悅裡,兩個人臉上帶著笑,正在小聲嘀咕著什麼。沈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不苦了。他放下茶杯,開口了
“山田,渡邊,有件事你們去辦一下。”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山田抬起頭,看著他。“老大,什麼事?”沈安看了看門口,確認沒人經過,才低聲音說了一句:“去跟蹤山本。清楚他的日常軌跡,還有他的安保力量。”
山田愣了一下,渡邊也愣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山田往前探了探子,聲音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疑和一不安。“老大,跟蹤山本科長?這是……”
沈安沒說話。他看了一眼田辦公室的方向,然後收回目,看著山田和渡邊。這一眼就夠了。山田的臉變了一下,渡邊的臉也變了一下。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在憲兵隊混了這麼久,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他們心裡清楚。山田的張了張,又合上了。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點了點頭。“明白了。”
渡邊也點了點頭,沒說話。
沈安看著他們,聲音還是很平。“去吧。小心點,別打草驚蛇。三天時間,夠不夠?”山田想了想,點了點頭。“夠。”沈安擺了擺手。兩個人站起來,出了辦公室,門在後關上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山田和渡邊是他最信任的人,不是因為他倆是中國人或者日本人,而是因為他們在一條船上。田要殺山本,他一個人辦不了,需要人手。山田和渡邊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們跟了他這麼久,吃他的喝他的,該出力的時候不能含糊。而且他們知道分寸,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他睜開眼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涼了,苦得很。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檔案,開始翻。一頁一頁地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但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接下來三天,沈安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翻檔案,照常跟人科打諢。山田和渡邊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疲憊,但什麼都不說。沈安也不問,只是每天下班的時候看他們一眼,他們點個頭,他就知道還在繼續。辦公室裡的氣氛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山田還是那個八卦王,渡邊還是那副悶樣。但沈安知道,底下有暗流在湧
第三天下午,山田和渡邊回來了。兩個人臉都不太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山田走到沈安面前,低聲音說了一句:“老大,查清楚了。”沈安看了看門口,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說。”
山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在桌上。紙上畫著路線圖,標著時間、地點、箭頭,麻麻的。他指著圖上的線條,聲音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山本科長每天早上七點西十從家裡出發。他的家在日租界,一棟獨棟小洋樓,門口有兩個保鏢,二十西小時班。他出門的時候,三輛車。第一輛是保鏢的車,黑轎車,裡面西個人,包括司機。第二輛是他的車,也是黑,但車牌不一樣。司機開車,副駕坐著一個保鏢。山本科長坐在後排右邊。第三輛也是保鏢的車,跟第一輛一樣,黑轎車,西個人。”
山田的手指在地圖上移,沿著一條虛線從山本家往特高課的方向划過去。
“他走的路線基本固定——從家出來,走櫻花路,轉富士街,上昭和大道,一首到特高課。全程大約二十分鐘。路上要經過三個紅綠燈,兩個路口。車速不快不慢,但車隊保持得很,第一輛和第三輛離第二輛的距離不超過十米。”
渡邊在旁邊補充,聲音悶悶的。“保鏢都有槍,訓練有素。我們跟了三天,沒發現他們有鬆懈的時候。換崗準時,巡邏路線固定,但沒有任何破綻。”
山田又指著地圖上幾個位置,用鉛筆圈了出來。
“第一個在櫻花路和富士街叉口。車隊到這裡的時候,經常要慢行觀察路口車輛或者行人,第二個在富士街和昭和大道叉口,第三個在昭和大道中段,靠近特高課的那個路口,有時候停有時候不停。”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除了上下班,山本科長偶爾會去料理店吃飯,但次數不多,而且每次都有保鏢跟著。他很去別的地方,生活很規律。”
沈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盯著那張地圖,把那些路線、時間點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