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沈安每天往76號跑——不是去幫忙，是去盯著。盯著丁默群審劉隊長，盯著趙鐵生打人，盯著劉隊長一遍又一遍地喊冤。喊得嗓子都啞了，喊得都吐出來了，喊得連門口站崗的保鏢都不忍心聽了
但丁默群不信
他說劉隊長是鬼，那劉隊長就是鬼!不是也是!
第七天下午，沈安正坐在76號二樓的休息室裡喝茶，山田和渡邊在旁邊下五子棋。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急，很，像是好幾個人在跑。沈安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門口
丁默群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臉鐵青，眼睛下面一圈是黑的!他看見沈安，站住了
“沈佐，劉隊長的事——結了。”
沈安看著他“怎麼個結法？”
丁默群沒有回答，轉往審訊室走去。沈安跟在後面，山田和渡邊也跟了上來
審訊室裡，劉隊長被綁在椅子上，己經沒有人樣了——臉上的腫還沒消，又添了新傷；口和背上沒有一塊好，痂疊著痂，有的己經發黑，有的還在往外滲。他的頭垂著，像一截枯木，一不
趙鐵生站在旁邊,手裡攥著皮鞭,著氣。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亮得滲人
丁默群走到劉隊長面前,低頭看著他。“劉隊長,最後問你一次——你是鬼嗎？”
劉隊長的頭了一下，慢慢地，艱難地抬起來。他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張著，出幾顆被打斷的牙齒。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我……不是……”
丁默群沒有再說第二句話。他轉過，衝門口擺了擺手
“帶走”
兩個行隊的人走過來，把劉隊長從椅子上解下來，拖了出去。劉隊長的己經站不起來了，被拖著在地上留下兩道痕。他的裡還在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沈安站在審訊室裡，看著那道痕從椅子腳下一首延到門口，延到走廊盡頭
——劉隊長到死都揹著抗日分子的名頭……也算一種幸運吧!
他收回目，轉過，看著丁默群。“丁主任，這邊完事了，我先回憲兵隊了”
丁默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安帶著山田和渡邊出了76號，上了車。山田開車，沈安坐副駕，渡邊坐後座。車子發，緩緩駛出76號大門
山田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老大，劉隊長真的是鬼嗎？”
沈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是不是，重要嗎？”
山田愣了一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丁主任給了田長一個代!這就夠了!”
山田不說話了
車子在憲兵隊門口停下。沈安下了車，整了整領，往樓裡走。到了田辦公室門口，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田的聲音“進來!”
沈安推門進去，彎了彎腰“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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