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開出特高課大門沒多久!
田就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沈安腦子裡。“沈桑，你帶山田回去——協助吉川科長，把丁默群秘書的家人抓來”
——家人？沈安心裡一。這是要對秘書的家人手了……田這招夠狠。秘書扛著不說，那就拿他家人開刀!
“是，司令”沈安沒有多問，推開車門下了車。山田也跟著下來，一臉懵
“老大，咱們……”
“別廢話，跟上!”沈安轉往特高課走，山田了脖子，跟在他後面。後那輛車沒停，田和渡邊回憲兵隊了。
沈安走進去，在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臥室、廚房、衛生間，全都空了。櫃門開著，裡面什麼都沒有。床上的被褥也不見了，只剩禿禿的床板。
他轉過，看著小野寺。“人呢？”
小野寺的臉也很難看。“不知道。昨晚還在——今天就不見了。”
沈安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下面是一條窄巷子，通向後面的馬路。他回頭，轉過，看著山田。“去，問問鄰居。看有沒有人看見什麼。”
沈安步子很快，山田小跑著才跟上。“老大，田司令讓咱們回來抓誰？”
“丁默群秘書的家人。”
山田愣了一下——然後臉變了。“老大，那秘書的家人……丁默群會不會己經……”
沈安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山田想說什麼——秘書跟丁默群對視那一眼，那種默契，那種“我扛，你保我家”的眼神，分明是達了協議。丁默群能保秘書的家人？不，丁默群不會保，他會滅口？還是控制起來？
——但他們還有機會。吉川貞子抓了秘書，丁默群不會那麼快反應過來。也許人還在，也許……還來得及
兩個人進了特高課，上了樓。審訊室的門開著，吉川貞子還在裡面，站在秘書面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武田站在旁邊，手裡攥著皮鞭，臉很不好看
聽見腳步聲，吉川貞子抬起頭，看見沈安和山田，眉頭皺了一下。“沈桑？你怎麼回來了？”
沈安彎了彎腰。“吉川科長，田司令讓我來協助您——把丁默群秘書的家人抓來。您知道地址嗎？需要人帶路。”
吉川貞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芒一閃而過，很快又暗了下去。轉過，走到桌邊，從一堆檔案裡翻出一張紙，遞給沈安。“這是地址。法租界，霞飛路，一棟公寓樓。秘書的父母妻兒都住在那裡。”
沈安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揣進懷裡。“吉川科長，我這就去。”他轉要走，吉川貞子住他。
“沈桑——小心點。丁默群可能己經手了。”
沈安點了點頭。“明白。”
他帶著山田出了審訊室，下了樓，上了車。山田開車，沈安坐副駕。車子發，往法租界開。
天己經亮了，從雲層後面出來，照在溼漉漉的馬路上，亮得晃眼。街上的人多起來了，黃包車、腳踏車、行人，挨挨的。山田開得不快，沈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希還來得及。
車子在霞飛路一條巷口停下。沈安下了車，帶著山田往裡走。巷子很深，兩邊都是老式的磚樓，窗戶關著，拉著窗簾。走到一扇門前，沈安停下來，看了眼紙條上的門牌號——沒錯，就是這裡。
他敲了敲門，沒有人應。又敲了一下，還是沒有人應。
“老大，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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