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目標跑了的事，果然沒完。沈安心裡清楚——替死鬼那套，糊弄上面可以，糊弄自己人不行。田不是傻子，吉川貞子更不是。他們需要一個真鬼，需要一個能讓他們睡踏實覺的答案。
這天下午，沈安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檔案，走廊裡傳來雜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一群。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的，從樓梯口一路響到樓上。沈安抬起頭，往窗外瞟了一眼——特高課的車，76號的車，停了一院子。
——開會？在憲兵隊開會？
他放下檔案，站起來，假裝懶腰，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田走在最前面，臉鐵青；吉川貞子跟在他後面，面無表；丁默群走在第三，低著頭，看不清表；武田、小野寺、劉隊長，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魚貫而。
都上樓了。
沈安退回來，把門關上。山田和渡邊正看著他，臉上帶著好奇。“老大，怎麼了？”山田問。
沈安搖了搖頭。“沒事。你們下棋小點聲，我眯一會兒。”
他走到窗邊，拉了把椅子坐下——這個位置，正好在樓上會議室的正下方。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耳朵豎了起來。樓上樓下隔著一層樓板，聲音聽不見，但那些心聲，從五米之下來，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一層厚棉被。
他集中神，一個字一個字地分辨……
田的心聲最先撞過來，帶著抑的怒氣——
【丁默群的這個辦法……也不知道靠不靠譜。假裝有高要秘來滬，讓部人員負責護送，看誰會走訊息……哼，釣魚？釣得上來嗎？】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釣魚？用假高釣鬼？丁默群這招夠狠的。
吉川貞子的心聲跟著，冷冷的——
【丁默群居然想出這種辦法……假裝有重要人員要悄悄來滬上，這樣我們這些人裡，誰是鬼，就一目瞭然了。不過——萬一釣不上來呢？】
沈安心裡一——假高，真釣魚。誰洩訊息，誰就是鬼。這招……夠。
武田的心聲接著撞過來，帶著困——
【這……怎麼突然那麼重要的人員要來滬上了？我之前怎麼沒聽說過？是臨時決定的？還是……假的？】
沈安角翹了一下——武田也不傻。
劉隊長的心聲最首白，帶著不耐煩——
【這種重要人員要來滬上，關我什麼事？難不要提拔我？……切，來不來，跟我沒關係。】
沈安把那些心聲一條一條地記在心裡——五個人，五種心思。田在懷疑，吉川貞子在觀，武田在疑，劉隊長在無所謂，丁默群呢？他沒有聽見丁默群的心聲。丁默群沒說話？還是……他離得太遠？
他集中神，又聽了一會兒。樓上的會議還在繼續，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核心容他己經拼湊出來了——假高，真釣魚。讓部人員參與護送，看誰走訊息。誰洩，誰就是鬼。
——丁默群啊丁默群，你這一手，夠狠。但你也夠蠢——萬一真有人去刺殺那個“假高”，你怎麼辦？
他睜開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苦得很。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
煙霧在下散開，很快就散了。
——傳不傳？這是個問題。
如果把訊息傳出去，軍統或紅黨可能會去刺殺那個“假高”——但那是假的，殺了也沒用，反而會暴報來源。如果不傳……鬼查不出來，田不會善罷甘休，吉川貞子也不會。
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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