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憲兵隊院子裡那棵法國梧桐被彈片削斷了好幾枝丫,斷口慘白地支稜在晨裡,樹底下全是碎玻璃和彈殼!
沈安把袖子捲到胳膊肘,正蹲在院子角落把彈殼往麻袋裡掃,鐵鍬刮過水泥地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山田和渡邊抬著一筐碎磚從走廊出來,兩人臉上都是黑灰,汗水在硝煙沒洗乾淨的脖子上衝出一道道印記
田站在樓梯口叼著雪茄,大披在肩上,看著滿院子的人忙活,臉上的表說不上是疲憊還是滿足
打掃了整整一個上午
到下午的時候,碎玻璃掃了兩板車,沙袋掩換了一批新的,機槍乾淨了重新架回崗亭
田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上樓去了!
接下來一週風平浪靜。那晚虹口和楊樹浦十幾個據點被同時襲擊的事上了軍部的通報,但追查了幾天也沒查出個頭緒!
畢竟沈安給的倉庫那些位置知道的人太多了!
憲兵隊修好了大門,換上了新的銅牌,崗亭裡的哨兵增加了一倍
沈安依舊照常上班看報,照常幫田籤碼頭的通行證,照常看山田和渡邊為那副牛角象棋扯皮
這天上午,山田幾乎是撞開辦公室門的,手裡揚著一張紙,臉上放著一種極其欠揍的
“大訊息!特大訊息!”他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震得沈安的茶杯蓋跳了一下
渡邊從棋盤上抬起頭,沈安連眼皮都沒抬,繼續翻他的報紙
“特高課的新科長——任命下來了!”山田把紙在手裡晃得嘩啦啦響
渡邊“哦”了一聲就繼續和小林君下棋了,把紅馬往前跳了一步。“將軍”
山田顯然對這三個人的反應極不滿意
他把紙揣回口袋裡,抱著胳膊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你們就不想知道是誰?”沒人理他。他又補了一句,“你們求我我就告訴你們。”
渡邊把他的黑車推到帥前面,頭也不抬地說:“你的紅帥上次被茶葉染棕之後還沒洗乾淨,先別管特高課的科長了!”
山田忍了大概三十秒,忍得臉上的表都快裂開了。然後他一拍大,自己把話倒了出來:“是個的!”
渡邊的手頓了一下。沈安和小林君也是一臉驚訝!
“的?”渡邊把棋子放下,轉過頭看著山田,“誰?”
山田臉上的表終於從“欠揍”切換了“滿意”
他清了清嗓子,用念任命狀的腔調一字一頓地念道:“酒井惠子。關東軍特高課佐,特務總機關長土原賢二的得意弟子.1908年生於滿洲里,父親是外,參與過九一八事變的策劃。從關東軍特高課調過來,歷任特務機關和憲兵隊報部門”
“你們聽聽這履歷!土原的徒弟!咱們武田等了那麼久的位置被搶了!”
沈安的手指在報紙邊緣停了一下。不是因為特高課來了個新科長——特高課換人是常有的事
是因為這個人姓酒井,是土原賢二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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