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惠子回到特高課辦公室時,整棟樓只剩走廊盡頭那盞燈還亮著!
值班的勤務兵趴在桌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猛地坐直,看見是,又慌忙站起來敬禮
點了點頭,推開辦公室的門,拉亮檯燈,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剛從沈安家裡出來時巷口的風還吹得耳發涼,現在那涼意已經散了
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把今晚的試探從頭到尾在心裡過了一遍
沈安的反應——拔槍。近。被鎖在地上。後來在沙發上慫一團——整個過程在腦子裡慢放,像一盤可以反覆倒帶的膠捲
睜開眼,拉開屜,從裡面取出一份用牛皮紙檔案袋封好的檔案
袋口用火漆封著,印的是特高課的花徽章。把檔案袋放在桌面正中央,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吉川貞子死了,留下的監視報告裡有這三個人的名字——武田。李力群。沈安——自己已經親手試過了武田和李力群,今晚也試了沈安
三張臉的反應都沒有破綻,但洩案還是沒查清楚!
那就換一種方法!
把檯燈擰亮了些,拿起鋼筆,在檔案上改寫了幾個字
第二天上午十點,武田被到的辦公室。
武田今天換了一新軍裝,領章得鋥亮,但臉還是不好看
副科長的位子坐了大概大半個月,摔完便當盒之後他再也沒有在公開場合發過脾氣,但那被打的怨氣還是在骨頭裡滲著,走路時肩膀微塌,眼底兩團青黑怎麼睡都消不掉
他走進辦公室時,酒井惠子正站在窗戶前面喝咖啡,窗簾是新換的米白,進來把整個人的廓勾了一圈淡金
“武田科長,”轉過,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的微笑——不太親近,不太疏遠,像一個上司在招呼一個有能力的下屬,“我剛到滬上,對各部門的協調還不怎麼悉!有件事想麻煩你跑一趟!”
武田站得筆直,點了下頭。“您吩咐”
酒井惠子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個用火漆封好的檔案袋,雙手遞給他。“這是一份機資運送計劃書,需要送到憲兵隊,親手給田長。本來應該我自己去,但今天下午還有個會——辛苦你了!”
武田接過檔案袋。火漆上的花徽章在下反著,沉甸甸的
他說了聲“明白”,轉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酒井惠子在他後又補了一句:“武田副科長,這份檔案很要,請務必親手給田長!”
武田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的笑容還是那個弧度,分毫不差。他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酒井惠子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往下看。武田的軍裝背影從特高課大樓正門出來,穿過院子,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黑轎車
車子發,拐出大門,往憲兵隊方向駛去。把窗簾放下,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涼了。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畫了個圈
田長,你那個憲兵隊裡到底有沒有鬼?
火車運輸——時間地點都寫得那麼清清楚楚的了,如果憲兵隊有人把這份報傳出去,火車在出滬上之前就會被劫,到時候誰經手過這份檔案,一查就知道
從屜裡拿出一張滬上地圖,展開,用手指沿著鐵路線往西畫了一條線,憲兵隊經手的這批貨走鐵路,時間地點都在那份計劃書裡寫著。如果抗日分子在檔案地點附近手,那就說明憲兵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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